輫子尧在玉惠面临人生最大起伏时,串瓷玥的身体和精神都跌入谷底。距四饰集齐已经近一个月,孟浔堇却还未合成灵心钥,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。串瓷玥开始变得越来越焦燥,感受自己就快到极限。因为即即是崔赐珏用温阳魂力,也无法让自己躲过煞境,浴血煞境的结果,只有满满的恶念,属于自己的恶念,无法挣脱的恶念。
最可怕的是,自魅若沐那次后,风元潞似乎找到了串瓷玥坚持的原因,因为煞境内,除了禾焰织入的安好的串可择,又多了一个撕碎的串可择。他的血肉骸骨一次比一次撕扯人心,哭号声也越来越大。而安好的串可择却越来越不真实。
煞境中的串瓷玥只有抓住串可择的虚影才气真正清醒,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的找可择,将他抱到怀里,半天才气正常喘息。没有煞境的白昼,除了总想发作的恶意,整个心都沉沉的,似乎蒙上了一层油灰。串瓷玥将自己彻底关在了琉璃屋中。
煊学也有了新变化。魅盘失守,盛元战线退却的消息消耗光了制煞有术提高的士气。恰在此时,风元潞又送来了圣旨,意思是煊学羁押国后串瓷玥与之做对,若是不放串瓷玥就强攻屠山,与示国威。
煊学虽然能乐成御敌,但也抵不住煞气的点点渗透,同盛元一样,随着对风元潞的疑惧加增,煊学的人心浮动,对串瓷玥的看法又有变化。一些人觉的这风元潞即便不是煞主国君,在公开场合之下被个女人下了面子,自然也会愤愤不平。究竟无论是对魅盘黎民,照旧对已经拿下的盛元落霞山民,风元潞都没有撂下这样的狠话。他们琢磨着这串瓷玥约是因着当年燕泣山之事也恨上了风元潞。现在没了盛元的呵护,自然会靠煊学这棵大树,所以将煊学推上了风头浪尖。为一已之私让煊学陷在祸殃中,实在不配为一门大师引。
这日,岱七裕来了琉璃屋,请串瓷玥喝了杯新茶,饮尽之时对串瓷玥说了句,“全门教过人心,你要有个准备。”
岱七裕离开后,串瓷玥终于离开琉璃屋,转脚去了全门匠肆。屋内黄茭与孟浔堇正在说话,孟浔堇面色激动。见串瓷玥进来,师徒二人都停下来,相互对视一眼,一齐看向串瓷玥。
串瓷玥压住欲冲口而出的恶意,吐出两个字,“如何?”
“这灵心钥并不是机巧结构,它更象是……”黄茭在困难地选着合适的词,却找不到一个,只好道:“你注意到匠肆门口那块牌匾了吗?”
“巧夺天工。”孟浔堇接口。
见串瓷玥颔首,黄茭问道:“不知道炫师引是否同你提过那是个反讽,”
串瓷玥摇头。
黄茭只好解释道:“这四个字是为了提醒匠人要时刻虚已,因为最精巧的物事浑圆天成,决不是人手所造。就像日月潮汐,非人力所造的,但它们却四季精妙变化,且恰到利益。这灵心钥该就是这类了!”
“那师引的意思是说……这是灵心钥的变化?”串瓷玥不明白,疑惑又焦燥地接过孟浔堇递过来的四件首饰。
孟浔堇接过了话,“我师引的意思是它分有时,合有时,应该不是匠技人力可为的。我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类物事极有灵气,有了灵气它才会变化。所以合成灵心钥需要的不是匠技,能是要找到属于它的那种灵气。”
这话说的似乎是个发现,却又似乎什么也不是。串瓷玥失望透顶,紧攥着四件首饰一言不发的离开了。
串瓷玥在琉璃屋内坐了半晌,她想不明白,灵心首饰自己就汇聚了钟灵之气,如何叫缺灵气?串瓷玥咬牙站了起来,她决定带着灵心首饰直入灵宫,那里不是有一宫正气么?没准能找到措施。
禾焰闻言,坚决阻挡,“灵宫之痛让康健的人只能一入灵宫,你现在这情况,……,除非有人同你一起,有个什么还能照应。”
可问题是除了串瓷玥,准都进不去灵宫。串瓷玥不是没试过,灵心玄后,旁人连动都不动。串瓷玥才想起大伯说的,现在除了倪姓人,只有吕家血脉才气入灵宫。
串瓷玥自嘲一笑,“灵宫还能比煞境更惆怅么?即便更惆怅,若真是有用,受这一次也值。哥哥阻挡是有更好的措施么?”
最后一句满带讥笑的话出口后,串瓷玥闭了闭,“这样的我与风元潞又有什么差异,若是不成,能死在灵宫里倒是好事一桩,问题却是死不了!”
禾焰看着她,“虽然差异。你按压不住恶意时会忏悔自责,他却自鸣自得。就像一个病人,知道自己痛所以才会去医治,若是不知道痛了,就连治的时机都没有,只有死。”
串瓷玥一征,久不见水色的黑曜石亮了一下,却照旧暗了下来。她握紧灵心首饰,走了出去。禾焰跟了出去,目送着她消失在玄灵之气中。
……
不见串牧诺,灵宫就象未曾有过这么一小我私家。串瓷玥在门廊尽头的小门处站了很久,一颗心砰砰直跳。她深吸一口气,终于抬手推开了白色小门,抬脚走了进去。
小门在串瓷玥身后无风自掩。串瓷玥闭着眼期待着那传说中的灵宫之疼。几秒已往了,几十秒已往了,直到串瓷玥睁开眼睛,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。
尽管惊奇,更多的是庆幸。阮启宸说的没错,疼痛这种工具,没有谁会适应,只会更惧怕。串瓷玥审察着这隐密之地,发现这似乎曾经是个奇异的花园。说是曾经,因为所有的植株都保持着它们最美时候的姿态和色彩,但却都是枯死的。这样一个瑶林玉树,桂馥兰香的世界,居然没有阳音,没有气味,甚至没有犀音,像是一瞬间定了格。
串瓷玥觉得任何活物都不应该在这里,自己也不应该。她站了好一会儿,才试探着向参天植株中的唯一的空隙中走。地上枯死的蜜糖草很美,但绣鞋踩在上面,它们不动不碎也不响,串瓷玥觉得毛骨悚然,自己像是一介幽灵,正往死地而去。
沿着树间弯弯折折的小路走了一会儿,串瓷玥住了脚,前面有种果木清香飘来,斐木林!虽死犹生的树林!串瓷玥知道该是到了。
同串牧诺的描述一样,青色的斐林围着一方白色浅池,一端突起一块圆润的灵泪,上方一个十字符号十分醒目,庄重中带着些死气。
这如何能是灵宫!叫灵冢才贴切!串瓷玥无法想像这地方泛起过生灵舞动的美景。她走了已往,站在十字契符的前面,取出了灵心首饰。串瓷玥心跳的更快了,串瓷玥不知道灵气这工具是不是能感受到,至少自己毫无感受。但她希望能有奇迹,于是端规则正地将四件灵心首饰一字排开在十字契符的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