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长兄死了,谢家上不了位了,况且还想置我于死地,你留下能好得了吗?”輫子尧声音平淡。
“若是没有这些,臣妾在此就能好得了?”谢笑突然反问。
见輫子尧没有说话,谢笑继续道:“哥哥一直问我是否有身子了,还给我找种种补药。但臣妾从未告诉他太子基础差异臣妾同寝。臣妾想他终于等不及了,照旧宫中段妃的那个皇子更现成一些。”
輫子尧终于抬头看向谢笑,“谢家人的头脑从来都是一流,虽然……也不完全一样,谢玉堂居然能有你这样兰心蕙质的妹子也是奇事一桩了。”
谢笑没有接这话,也未因这话里的褒奖欣喜,只是道:“臣妾知道,我谢家成也好败也罢,太子不会为了谢家如作甚难臣妾,呆在太子府于臣妾是最好的选择,太子一直是个公私明白的人。”
輫子尧心一动,多年以前,那个女子也说过这样的话。輫子尧看了一会谢笑,垂下了眼脸,突然说了句,“酉宗对你有意,你趁乱死遁吧,现在正是时候。”
谢笑大惊,脸都变白了,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酉宗。酉宗的脚动了动,脸上却照旧那个心情。
谢笑惊道:“太子……你,我……,”
輫子尧道:“我此时这个样子,又是这个院子,他都不拦你。想来有些话也是他授意的吧。”
酉宗的脑袋变低了,似乎要扎到胸里去。
輫子尧不耐烦了,“你先回去想想,想好了告诉酉宗!”
谢笑走了,酉宗站在那里天人交战半天,终于开口,可刚说了一个太字,輫子尧就挥手打断了他,“不必说什么以谢死罪,以前我也许还会觉的你伤了皇家体面当死。但现在不光没有什么輫家皇室,你还被我无故地恨了好几年,现在也是算是乘隙解决了这个棘手的好女人,倒是不欠什么。”
酉宗这次是完全莫名其妙,但想到自己居然被太子恨了好几年还能在世,着实有些心悸,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,平复了好一会儿,终于又开口道:“段家和谢家的军都收编前往领土,眷属现在还围着,花将军问如那边置惩罚?”
輫子尧火道:“为什么还要用这些事儿烦我,爱怎么处置惩罚处置惩罚!”见酉宗缄默沉静不语,輫子尧叹了口气,“先交给闻人家主处置惩罚吧,我很乱,需要好好想想。”
但輫子尧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,因为第三日刚葬了吴皇后,酉信就送来了个大消息。风元潞突然对煊学下了通谍,意思是只要煊学交出串瓷玥,就不会动煊学的一草一木。一周之后,若煊学不从,就全力攻山,无论老幼均杀无赦。还说言无惧从盛元消失,去的就是煊学。
輫子尧不明白风元潞为何对串瓷玥如此这般,若说是为情,应该不会如此大动干戈,若说是恨她,以风元潞的武功,直接掳走岂不更简朴解恨。但他没有,却是用尽手段逼她就犯,让她主动投诚。为什么?
輫子尧突然想起了闻人家主的话,大花样的串家,不付天下人的串家人。輫子尧终于明白了闻人家主的意思。就这样,玉惠短短几日,颠覆了輫子尧二十七年的人生,这矛盾的叛逆与忠诚,终于让輫子尧第一次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。
輫子尧从怀中掏中那两张已经揉的不成样子的和离书。庆幸自己当日没有真的签下自己的名字。庆幸自己尽管不会放下盛元,也照旧不想放开她。
他掌中有烈火吐出,将两张和离书烧了。烟灰散尽之时,輫子尧重整戎装,跃上马背,一言不发的往西狂奔,酉宗紧紧跟上。
这本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所以城西门紧闭。輫子尧勒马拍门,却有信号灯升至玉惠上空。没多久,城门不光未开,这里却变的灯火通明,乌压压来了一堆人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輫子尧怒道,“给我让路!”
众人不退,正僵持间,两骑由远及前,是闻人信和花珞。
闻人信拱手道:“太子殿下,玉惠大乱那日,许是太子殿下离开的早,没有听到各家所请。盛元危矣,闻人家代表盛元世家和黎民请太子殿下马上登位为帝,领导我盛元安内攘外。”
后面又陆续来人,同闻人信与花珞一起,都敬重地望着輫子尧。輫子尧往四周望去,终于觉察到整个玉惠缭绕着一种绝望地萧杀之气,在落霞与言无惧交手数月,这气息不再陌生。輫子尧知道这种揪心压抑的感受逼不出一个应势而起的英雄,却逼出人们寻找呵护和依靠的本能。
輫子尧眯了眯眼,却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。他停在马上,望向众人,轻笑了一下,“卫护盛元?想想看这里都发生了什么?风元潞没用一兵一卒,玉惠就成了这个样子!你们觉的盛元仅凭着我用军队和刀枪就能护得住?瓷玥说的对,刀剑背后都是夺心之战,与其寄希望于我,不如寄希望于自己!好悦目看自己的心,守好自己的心,别让权欲私心盖住那点子善良纯全,就不会给敌人毁了盛元毁了自己的时机。若人人都有我家瓷玥一半的勇敢和善良,盛元就有望,否则你就是风元潞下一个工具!瓷玥牺牲在盛元的名誉没让风元潞此番得逞,现在他就利用你们,让你们跪在这里逼我守住盛元,利用你们用皇权和人上人的身位来引诱我,免得我去与他为战!你们还不明白吗?!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之人,你们堵在这里是不让我去擒王吗?”
闻人信有些不知所措,不明白为什么请他登位反成了坏事儿,而花珞的眼眸却亮了。众人则一片缄默沉静,神色各异。半晌后,花珞先动了,他一挥手,身后让出了一条路。
他自己则上前一步,“末将请命与太子同去!”
輫子尧还未说话,又有马蹄声传来,正是闻人家主。
闻人家主大喝一声,“让开,打开城门。”接着转向輫子尧,拱手道:“太子自去,闻人家会暂时担待盛元,直至君回。”
西门大开,輫子尧终于拨开迷雾,冲了出去。在他消失之前,他语重心长又说了的八个字:“重用门属,以民为天!另有……串瓷玥永远是我妻!”
此时的輫子尧丢掉银面白袍,不再做子车予,丢掉蟒袍黄带,不再是盛元太子,第一次觉的輫子尧就是輫子尧,再无一物遮掩。除了在天地玄元中,这是二十七年中第二次的身心一致,他无所忌惮的奔着鸿煊而去。
一行人出西南边关,取道大冶,这约是最快的途径了,但在通过卡脖子似的西南边关之后,还未来得及对饿殍遍野的大冶做出反映,排箭如蝗虫过境对着自己而来,看样子伏兵已经期待多时了。
輫子尧如鹰展翅,上旋半空,终于用輫子尧的身份打出了第一掌温阳魂力!看着数千支箭如遭狂风席卷,认真是痛快!身后的花珞看着这熟悉的一幕,大吃一惊,这是子车予才有的掌力!
几人刚冲过敌营,接着是大批的杀手带着煞气包抄而来,輫子尧与花珞对视一眼,都知道这说明此行正确,但困难重重。也是,正确的路从来都是荆棘丛生的,记得老师这样说过!
輫子尧眯了眯眼,挑唇一笑,温阳魂力雀跃上行,全盘倾出。花珞与“子车予”数月来都是并肩而站,自然对他的手法再熟悉不外了。花珞手中玄虎早已奔出,笼在輫子尧的魂力中怒吼疾驰。两人一路大杀,冲着鸿煊山浴血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