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玥抬袖擦了擦眼泪,“你又早知道了?”
柴君岚轻抚着她的后背,以作抚慰,一边说道:“原先只是怀疑,不敢确定……起来吧,再哭就欠悦目了。”拉着小女人起来,自己却感应一阵晕眩,整小我私家仰后倒下,顺带着将怀玥也一起拉了过来。
怀玥没使力,身子一倾斜就直接扑到他的身上,登时窘迫不堪。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擦,她就快快当当地撑着两旁翻到了柴君岚身侧,侧首一看,发现他耳廓比自己的还红,立即忍不住笑道:“能者多劳,多劳损身。”
柴君岚见她还笑得出来,伸手在她微红的鼻尖上刮了一下,语气略带埋怨:“还敢笑我?谁让我的医师没把心思放我身上。”自己缓了一下,才又起身将怀玥也带起来,一边说道:“纵然生气,也先别对温长言下手。他在这个时候拿下英武堂,又急着对你父亲用刑,必有原因。况且你父亲的脸皮被人割下,怕是另有用处,”
怀玥心情低迷,闻言只是点了颔首,看着十分灵巧,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令人心疼。
柴君岚又道:“你父亲在世已是万幸。若是真想报仇,必须先从温长言身上套出话来。你师哥说了,今日先将武林各派安置在四周的客店,今夜先解决堂中事务,将那些人一一审过再说。”
怀玥依旧只是颔首,心里除了怀奇英的情况,什么也想不了。她到八角亭中坐了一会儿,直到单进来了,她才惊觉柴君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。
单进道:“柴令郎早就去了大堂,玉京墉的两位高人也在里头。”
怀玥道:“在审人?”
单进点首道:“嗯,逐个问话。”
怀玥摇了摇头,轻叹一声,“都在大堂里,审什么审?要真想问出什么,就该全部隔离一处,离开问话。他们这样能问出什么来?”
单进微微笑道:“女人与柴令郎想到一处去了。他也说了,离开审问,先礼后兵。”
怀玥道:“不是说晚上才问话的吗?”
单进道:“啊,童兄原是部署在晚上,可嵩山的越高寒非要现在问话,说是怕别人做了什么手脚,给他们加口供。除了他,在旁问话的另有崆峒派的沧灵子和西岳二老。”
这些都是是非之人,怀玥这会儿还不想与他们碰面,便只付托单进替她到药铺里抓些药来。单进一走,她便从侧门出去,走小巷去了黑子他们落脚的一家酒馆。
门前幌子写着粗气的‘大碗酒馆’,门口两旁各放了四口贴着红纸的大米酒缸,横读已往,正好是‘一举十觞。十觞不醉’八个大字。
酒馆中的一群短褐男人正围着几张桌子玩骰子,其中两桌即是随着黑子的那些短褐男人,而他自己便在靠着最外边的那一桌。
“我劈——!”
“开,开,开,开,开!”众男人一起指着黑子的竹蛊喊起来,声音越来越大,惹得黑子双眉扬起,夸张地将竹蛊朝上抽开,正好是四个四,两个一。
“哈哈哈,真劈死啦!皮三儿你这什么鬼运气啊!”
“真邪门!就是斋了也是死的!”
“叫你跟老大叫板,瞎了你的眼啊!哈哈哈,还摸得着路吗?”
黑子笑着给那叫皮三儿的倒了一碗酒,抬头见怀玥在门外,赶忙往自己裤子两侧擦了擦手,让众兄弟自己接着玩。他跑到酒馆外,道:“大妹子,你来这里干什么呀?有事让单进给咱儿传个话,我立马就找你去啦!”拿手搁在嘴边神秘兮兮地又道:“这地方杂,不宁静啊!”
怀玥轻笑道:“黑子年老在这儿,谁敢欺负我?”
黑子双手叉腰嘿嘿大笑,这马屁拍得他心里直痒痒,况且拍他马屁的照旧个娇俏的小女人。“大妹子说吧,啥事儿用得着我?”
怀玥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想找你讨几小我私家,今晚审人用的。”
黑子问道:“审谁?不会是纹饕餮的那伙子人吧?要真是,那咱儿是义不容辞。莲姑审人有一手,咱都市!”
怀玥道:“就知道黑子年老一定有法子,原来我还想着该怎么问呢。诶,我看你们今日来的人多,都是莲姑的人吗?”
黑子道:“是啊,他们常居河间府和保定一带,我们只管二十五铺,逢年过节才晤面。这回也是柴九爷的付托,捉了人才一起来聊城碰面。适才我听柴九爷与童兄说,先让嵩山老匹夫问问话,夜里他再自个儿审,我还以为用不上咱们了。”
怀玥道:“黑子年老搞错了,是童师哥要晚上审人。嵩山和西岳的人放心不下,硬是要留下问话。”
黑子摆了摆手,“诶,不是,不是这样。各人伙儿都听见的,就是柴九爷付托的,让嵩山老匹夫先过过瘾,晚上他再一个个地审。童兄没意见。”
“九爷……付托的?”怀玥问道。她想不明白,既然是他的付托,为何偏要说是童孟的付托?如果黑子说的是实话,那为何单进也说是童孟的付托?难道黑子记错了?
黑子点首道:“是啊!大妹子小瞧我这对耳朵了,它们可灵着呢!”
怀玥心中觉得奇怪,问道:“那黑子年老知道武当两位道长住在哪儿吗?”
黑子指着不远的面馆道:“看见那家卖面食的没?第一个路口左拐,找个没招牌,挂三个大灯笼,门前贴倒福的就是了。不知是哪个秀才家里,租了俩客房给那牛鼻子。”
怀玥谢过,趁着天色未暗,便去了黑子说的秀才家里,果真在左拐之后,便瞧见挂着三个大灯笼的简陋宅子,两侧也是普通人家。竹篓子搁在门前破篮子里,门栓也只剩一个能使。她敲了数下,出来开门的正是武当的季松岩。
“怀女人?”季松岩看着她的眼神极其困惑,随后又俯身察看外头,见四周连个随侍也没有。他把人放进来,一边问道:“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怀玥也不磨叽,直言道:“季道长,有些事,想找你和张道长确认一番。”
季松岩只当她是为了英武堂的是来的,应了一声,便带她进屋里。此时,张风友也正幸亏他房中品茗,见了怀玥,也是觉得惊奇。
张凤友道:“稀客啊,照旧一小我私家来的。怀女人有何指教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