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手杖已不是否生活中的必须品,她拥有了假肢。她不必再担忧沿着海岸走不了太远,可是似乎也没了心气儿再去走一走了。岸边的人影寥寥无几,否很是享受这样的时刻。她平静的耸立着,耳边只有大自然的声音。
这种时刻,否从心底真的认定这世间确实是美好的。大自然的神笔之作,简直是视觉上的一种享受,也是净化心灵的一种良药。那一刻,否也很期待明天,也有想去拥抱热爱生活的激动。但是当她转过身,真的去面对往后余生时,胆怯又开始在她的心头作祟。她终究照旧要去蒙受外界的一切不友善,没有人会理解她,却还要给予她许多她无法蒙受的工具……
否总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好起来,什么时候恶魔可以放过她。也或许,重新到尾都是她自己在折磨自己,她的语言能力、表达能力都日复一日地不停退化着。她也不清楚什么时候,可能就将自己抹杀掉了……
否又想到了奶奶,或许这一次,奶奶真的过不去了。医生已经把最坏的结果说得很明白了,可实际上,基础就不存在好的结果。
在这几天煎熬的日子中,否也徐徐想通,人生注定就是场一边离别,一边消失的旅行。或许许多人都没有来得及见一面,就已经无声隧道了别。只是停留在否眼中的风物,永远都不会改变。
而死亡,或许只是这一段旅途的终点站,下一段旅途的首发站吧。
否深深地吸了口气,转身回家。
当她双手搓着双臂,转过弯就要进小院的时候,几个七嘴八舌地声音迫使否在拐角处停下了脚步。
“怎么可能,您可真能瞎说,那个鬼丫头怎么可能当老板呢……”
“就是,您是真的老糊涂了!她小时候就没有节气,长大不照旧一样软弱无能!”
“她缺条腿,走路都不方便,当什么老板!更别说那丫头天生就是丧种,谁当老板她都不行能!”
“是啊,她可没那福气!不是我说她,有人生没人养的鬼丫头,活肯定都活不明白呢……”
“就算她真当老板了,是不是底下的员工也都是缺胳膊少腿儿的啊?”
“你们……不要这么说的啊……否照旧好孩子的啊……呵呵……”否认得这个声音,来自那个几个小时前从她家门踏出来的爷爷,他尴尬地赔笑着。
否的拳头在身旁两侧握得“吱吱”直响,心脏狂跳而迸发的血液攻击着她的头顶。她似乎能看到这些恶语诽言从一张张的血盆大口里,酿成一把把尖锐的利器朝着她的偏向飞射开来,千刀万剐地命中她全部的要害。
她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,为何却偏偏落得如此下场?
那些讥笑她的人,基础不了解她,凭什么听风就是雨?明明已经走出了半生,为什么照旧有人在背后讥笑她、质疑她。整个世界的文明都在进步,怎么人性的本质却一步步在退化呢?
一道道无形的伤疤,伤在了没有人愿意触碰的角落。
确实,他们说的也没有错。否依旧这样软弱着,纵然她亲耳听到了这些将她脊柱戳得生痛的话语,她也没有勇气去反抗这一切。她不愿面对她们,不想看到她们令人反胃的嘴脸。
如果现在瑶在,瑶一定会站出来帮她出口气吧……
瑶……
这个名字像咒语一样,马上给了否一股勇气。她迈开了腿,居然转过弯去面对了她们。
但是当那几位长舌妇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扫来时,她照旧有些怯弱。
“哎……否……”
“啊,这不是否吗?哟……你回来了啊……”
她们略显尴尬,脸上立刻浮现出虚伪的笑容,不少目光停留在她的左腿上。
否巧起一边的嘴角,冷冷地笑着说了一句“你们继续”,然后便推开了院子的门,快速地走进了家门。
她的眼里有冰在闪耀,连右眼尾下的黑痣都透着一股邪气的光。
待她关上屋门转身的一瞬间,她背感发麻,一团巨大的玄色阴影盘旋着将她笼罩于中。
阴影里瞬间泛起一团浓重的玄色雾气,慢慢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惊悚的鬼脸!一对猩红的眼珠直勾勾盯住呆若木鸡的否!
它近在咫尺,否险些与它脸贴着脸!
一瞬间否吓得神魂离骨!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!否腰板挺直得像是要向后方弯折已往,她满身转动不得,大脑竟然已经丧失了支配肢体的能力!
紧接着,眼前的硕大鬼脸在变换着,血红的大眼睛下竟然裂开了一张血盆大口,露出了满嘴的獠牙利齿!
它指抓张扬地样子似乎马上就要将否活活吞噬!
否骨寒毛竖,想哭喊叫却失了声!
她的耳朵可以听到魔鬼发出的嘶嘶声,甚至能感受到魔鬼呼出的阴气扑到脸上!阴森森地冷气冷却了否每一根血管,凝固了否每一次心跳!
否的双眼近乎睁爆,脸上已没了丝毫的血色!
魔鬼在她面前发出了阵阵难听逆耳的长鸣,声音欲将否重新到脚攻击成碎片!紧接着,它转酿成了一把利剑的形态,尖叫着以电光火石地速度穿透了否的身躯!贯串了否的整个胸膛!
天凝地闭的频死感咆哮而来,胸口像灌注了千万寒冰,否丧失了痛感……
她满身如绵,整小我私家软软地瘫倒在地上,天地倾转,眼前黑暗褪去,却迎来在再一次的彻底漆黑……
两天后的早晨,否在家收拾自己的部门行李。眼下她要赶回凌溶市一趟,因为手头事情上急需的一项文件在家中的硬盘里,当初回镇里的时候太过着急便忘了一起带走。
她提前在医院和医生交接好奶奶,嘱咐医生万一奶奶发生了什么危险的状况,一定要第一时间把她的性命先保住,其他的事情可以等否回来再做决定。否也替奶奶临时雇佣来一位照看她的护工,虽然否只是离开两天而已,可她也是一万个放不下心。
那天,撞鬼的否厥后晕倒了,她清楚地记得晕倒前与魔鬼面劈面的情景。黑压压的鬼脸、狰狞的獠牙,另有那双对视一眼便被抽闲灵魂的恶魔之眼……
否尽量不去追念,也不去推测那是不是真实的,就当自己是因为气愤过头而发生了幻觉吧。横竖这样的情况,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时间久了,对于这些也便麻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