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莫,今儿个晚本令郎想听曲儿,你去部署一下”男人俯手撑腮,满脸笑意,充满邪气的丹凤眼瞧着跟前低着脑袋,蒙头苦吃的女子,眼底黝黑一片。
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?”云莫顺着男人的视线,看了看女子一眼,起身退了出去。只听得门轻轻关上,我努力的咽下了嘴里最后一口包子。
此时,房间里平静的出奇。我纵然不抬头也能感受到头顶那赤裸裸的目光。
“我想洗把脸?”抬头,四目相对,我强忍着心里的不自在,努力不让自己牙齿咬到舌头。
他未语,睫毛轻颤,依旧一脸笑意的看着我。我伸手揉了揉眼睛,马上感受喉咙发痒,心里不知为何又慌了。
“我能洗把脸吗?”强稳住心绪,我这次加大了声量。
男人扶手托腮,轻声一笑,开口道:“你这般模样简直是该洗洗?”
她头发凌乱,清秀的小脸脏兮兮的,满是伤口的手上,混着污泥,一身白沙裙,早已看不出哪儿白了,简直狼狈。
“明月”男人懒懒一声轻唤,门“咯吱”一声开了,徐徐进来一女子,身穿白袍,长相清丽。
“令郎”明月微微弯腰俯首,满脸清冷,一对秀丽的眼睛扫过桌边望着自己的女子,眼眸濯黑一片。
“带她好好梳洗妆扮下,今夜,本令郎带她去齐悦楼听曲?”男人眼底已无适才的笑意,有的只是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。
“是”明月看向望着自己,满脸迷茫的女子,俯首低声道“女人,请”
“去,,去,,去哪里?”我望着劈面男人,有些惊讶。
“你说去哪里?不是要洗把脸吗?”男人瞧着女子眼睛睁的老大,一脸紧张到话也说倒霉索,忍不住开口打趣道:“目前洗脸擦身这般事,本令郎可不方便,虽然若是你愿意,本令郎也是很乐意代庖的,顺便,本令郎还可以替你画画眉,宽衣解带都是小事?”
男人满带笑意的俊脸,狭长的丹凤眼盯着我,口气轻佻。
“谢谢,不用”我冷着脸,直接给了他一记白眼,起身,我朝着身边女人说道“走吧”,说完,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。
身后,明月漠然的脸早已绷不住了,他家令郎何许人也?此女人这般口气,令郎尽不怒?
“愣着做什么?”一旁,男人低声开口,明月身子一怔,连忙快步跟了上去。
一路上,明月目不转睛的盯着身边的女人,突然想到,昨晚云一以及云莫提到这女子,都是一脸惊讶,今儿她算是知道了,他家主子何时与如此邋遢的女子有过境遇,更别提共处一室,同床共枕了?
那个叫明月的将我带到一个很大的浴室,前脚刚进,后脚就涌进来一些人,手里捧着工具,她们朝着明月微微行礼便直接冲着我来了,应该是要伺候我洗澡。
“哎哎,打住”我忙乱朝着后面的屏风退了几步,“那个,你是叫明月吧,你让她们把工具留下,都出去,我自己来?”
我话一出口,那些个捧着衣服和饰品的丫鬟皆是一惊,一下就跪到我面前,哭着求饶道“女人饶命,女人饶命”
我抿了抿嘴,有些搞不清楚状况,连忙开口道“不是,你们先起来,我不是,那个,我,,,”
这种状况,对于现在大脑有点死机的我来讲,一时还没措施适应。
“女人饶命,女人饶命”她们还在求饶,更夸张的是,连头也磕起来了,“咚咚的”磕头声,在这平静的屋子里十分清晰,我瞳孔一敛,心神一慌,我就说了一句话,什么也没做啊。
“不是,我不是那意思,你们不要,不是”她们哭丧着脸,一个劲磕头,求饶,我有些转不外弯了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好了,把工具放下,你们先出去候着,女人的意思,应该是要自己沐浴”明月适时开口,瞧着有些举止无措女子,清冷的眉头微微一弯。
“对,我就是这意思,不是你们那个,什么,,,”哎呀,我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头,怎么说话这么结巴了呢?
“多谢女人,多谢女人”七八个小丫鬟哆嗦着身子起身,将手里的工具,放到了桌上,便弯着腰退了出去。
屋子里,明月看着靠在屏风前的女子,“女人,请沐浴梳洗,明月在门外候着,女人若有何付托,叫明月即是”
我冲着她’呵呵”一笑,她朝我微微颔首,便开门出去。见明月一走,我伸出双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自我提醒道“清醒一点,叶希,现在可不是犯迷糊的时候,现在已经到了牢固的地方,清醒一点,冷静一点”
朝着屋子扫视一圈,我看到了右手边的铜镜,攥着手,亦步亦趋的走了已往。铜镜中,女子一头凌乱的黑发只是简朴的用了一根木簪挽在了头顶,脏兮兮的瓜子脸,细细的柳眉下,一双明亮的眼睛,秀挺的瑶鼻,苍白的唇。
“这不是我?”瞧着镜子里面完全陌生的面孔,我抿嘴苦笑,“魂穿?那现代的我死了吗?这具身子的主人又是谁呢?”
有些颓废的我,托着极重的步子走到屏风后,快速的脱掉了身上的衣服,一滑浴桶,全身一暖,莫名的舒适感游走在全身的每个角落,原本绷着的神经也在慢慢放松,轻轻合上了眼睛,一片空白的大脑里面,我依稀记起了失事那天的某些事,
9月7号,大学新生报到,那天是开学的日子,G市最好的大学,距离我家不到两公里,隔江相望。那天,雨下的特别大,由于家离得近,我没让怙恃送。
然,不幸就是那样的准时。打车不外十五分钟的路程,一路上愣是堵得水泄不通,最终,将我那年轻的生命悲催的终结在了那不足一千米的长桥上。豆大的雨滴如瓢洒在车窗上似的,尽管,雨刷“唰唰”来回晃个不停,依旧看不清前面的路,最后,车动了,但是却是被外力催动的,在我意识残清时,只记得车尾像是被什么一撞,然后从来未曾习惯系宁静带的我一下破窗而出,接着,掉到了江里,最后耳边也只是听到了一句:有人掉江里了,赶忙报警?
再次醒来,就是身处那尸横遍野的修罗场了,原来,小说里面的穿越梗真的存在,慢悠悠睁眼,低头看着水里的影子,那陌生的面孔,再次攻击着我的眼球,有些无力的扭开视线,仰着头靠在了浴桶边,望着古老的屋顶,双目一散,满身满心都透着无力感。
无厘头的穿越,孤身一人,毫无正主影象,我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?
“我该怎么办?”
一刻钟了,明月在门外整整候了一个小时,屋子里面的人还没出来。明月侧眼看向紧闭的门,刚想伸手,门却“吱”的一下打开了。
“明月,你可不行以进来帮我一下?”半开的门,女子钻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,苍白的一张脸,笑吟吟的望着自己,一副讨好的模样。
明月细眉一弯,冷着一张脸,低声付托道“你们还不进去?”
“不是,不是”见着门口候着人一动,我一慌,“明月,就你,就你进来就可以了”
明月清冷的眼神从我身上划过,点颔首,侧身进屋。身后,数几个丫鬟,低着头,悄悄的瞟了一眼立马关上的门,皆是面面相觑。
屋子里,床边,我身上裹着被子,见着进来的人后,瞅着桌上那一堆颜色各异的布,欲哭无泪。
明月是个何其智慧的人,然,顺着女子的目光,看到桌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物,愣是呆在了原地,面色微变:她,不会不知如何穿着衣物吧?
“你教教我呗?”床边,女子用被子将自己裹的很严实,一脸真诚的望着明月。明月稍微愣了一下,然后点颔首,踱步朝我走来,伸手就要掀我的棉被。
见着她伸过来的手,我身子立马往后一缩,连忙开口制止道“不是,你教我怎么穿就行,不用亲自动手“瞅着她有些受惊的心情,我微微一笑,道”我不习惯人伺候,我自己穿,你只要告诉我哪个穿里面,哪个穿外面,就行?”
“是”明月颔首应道,走到桌边,动手整理桌上被我翻得乱七八糟的衣物。须臾,她捧着托盘,走到我跟前,敬重的低头说道:“女人,里衫整理好了,女人从左至右穿上即是?”
“谢谢,你能不能放到那后面去”我看着她,眼神瞅着她身后的屏风。
明月顺着我的视线,看了看不远处的屏风,点了颔首,走了已往。
“女人,好了”屏风前,明月依旧低着头,面无心情。我手自被子里面攥了攥了被子领,踩着光脚走到了屏风后,瞧着托盘里,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,舒心一笑,快速穿了起来。
古代的衣服,看起来裙裙摆摆,没想到穿起来也是很麻烦,里三层外三层,衣物上扣子带子也是超级多,费了半天的劲儿,我好不容易将明月整理好的里衣穿好,刚一走出屏风,便看到明月又端着一堆,站在了一边。
我有些受惊的愣在了原地,“另有?”
明月小嘴一抿,看着一脸皱的不能在皱的女子,说道“女人晚上要陪着令郎去齐悦楼听曲儿,自是得穿着得体,妆扮大方”
走近她身侧,伸手拿起了一件不知道是该穿在里面照旧外面的白色衫衣,随手一丢,妥协了,“你帮我吧”
这次我说的是“教”,而不是“帮”了。
“是,女人请到这边来”她走到床边,示意我已往,我摇了摇头,走了已往。在现在,想我寒窗苦读十八年,到了这里,先别说认字了,连衣服都不会穿了。
明月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,是个长相很是洁净的女孩,虽然,动起来手来也是十分洁净利落。
“女人,衣物已穿好,请移步,明月替你梳妆妆扮”她已走到放着铜镜的梳妆台,手里拿着一块白布。
低头,审察了一下身上穿着整齐的纱衣,我冲着她一笑,“好了,你出去吧?剩下的我自己来?”
“女人头发刚洗,北方天冷,比力湿润,照旧让明月替女人早些擦干头发,免得染上风寒?”瞧着他,我有些荒神,她无论长相年龄看起来都与我一般大,怎么说话那般老成。
瞅了一眼她头上插着簪花的古代女子女子发饰,我忍不住开口拒绝道“我自己擦干,头发自己梳,你可以带着外面那群人走了”
明月看了我一眼,点颔首,放下手里的白布,转身,往外走去,开门,脚步一顿,眸光微微一动,须臾,折身,关门,离开了。
“走吧”门外,听得脚步声渐远,我“呼”的一下坐到床边,半晌,走到桌子边,随便捡了一块布擦了湿漉漉的头发,然后找了一根浅色的发带,将半干的半湿的头发随意捆了起来。
天气转凉,秋天已经进入尾声,然,风城恰似列外,依旧艳阳高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