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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星踏斗

第四五章 焰洒风翻火如龙(三)

摘星踏斗 张重明 2031 2022-02-05 01:47:14

  怪怪怪!

  一座渔港上没见渔船,却停着七八艘客船,皆是掩着舱门、闭着花窗。

  李夜墨道:“范堂主、蓉蓉堂主,船上似乎没人,估摸是见九江贼人来,各自逃难去了,这些船恰好自制了我们。”

  范亦蹙着眉心轻轻摇头,“否则,船是水上马,逃难何不走水路,这些船,有蹊跷。”说罢,冲朱赢使了个眼色。

  朱赢是范亦手下老人儿,不用多说,当下点了几个门生,踏过浮桥,走到船边,先呼喝一声。

  “船家,火船帮到此,要借你的船,还请出来答话。”

  呼啦啦啦……除了风声、江水声,没有半分回应。

  朱赢提着刀,率几人跳上客船,挑起舱帘,舱里果真是空荡荡的,正惊疑间,其他船上的门生都高声汇报。

  “主事,船舱是空的。”

  “我这也是。”

  都是空的?

  朱赢走进舱室,目光扫视一圈,舱室两侧挂着些蓑衣斗笠,正中摆着矮脚桌几,其上的茶壶空着,四只小碗倒扣,舱底的粗麻床褥铺陈整齐,朱赢随意将手探进被子,周身立即打了个激灵……

  热的!

  不敢声张,朱赢漫步退出船舱,向着岸边喊了句,“堂主,没见异常,都是空船。”

  朱赢嘴上如此说着,手掌作刀状划过脖子,众人皆是会意,都顿下脚步等他回来。

  上岸,朱赢走到范亦身边,附耳道:“堂主,船舱没见人,不外被窝是热的,这几艘船预计是饵。”

  范亦咧嘴笑道:“老夫被看成鱼了,不知道九江门下的钩子够不够硬。”

  李夜墨问:“范堂主,明知是饵还要吃?”

  范亦答道:“小家伙,已知是饵还能上钩?水面上的常见伎俩而已,这些人都扒在船底和浮桥下面,我们若是上了船,他们就该将我们掀到水里了,既然提前知道,索性叫他们自个变水鬼去……”

  范亦付托左右砍断浮桥。

  几刀下去,碎屑飞翔,驻满玄色苔藓的苦竹劈折,桥面斜矮向江水中,劈桥门生慌忙跳到岸上,转头一瞧,二三十道黑影矫健如鱼,瞬间向周围四散,疾呼道:“范堂主,桥下有人!”

  范亦喝问道:“九江门哪个鬼祟布下的手段?已经叫人看出来了,还要躲潜藏藏吗?”

  哗!

  乌蒙船后先冒出一颗脑袋,随后从桥下慌忙出来的二三十人也露出脑袋来,继而船下又钻出不少,细数来拢共有五六十人。

  领头的恰似鱼跃龙门,身子打着旋窜出水面,稳稳落在船上。

  来人赤着脚,敞着怀,腰细胸宽,佝偻出两排条肋,两撇青须斜飞向上,兀自滴着水珠,手握着一对黑漆漆卸骨短刀,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,大笑道:“范老葫芦,你还在世呀!不外遇到老子,你身死也就是今日事了。”

  李夜墨认不出对方,料想这人儿也该是嘉陵江上的好汉,将范亦向上托了托,好叫他看清。

  范亦答道:“老鲶鱼,老夫就是重伤也不似你一脸短命相,今日要死的恐怕是你。”

  那汉嘿嘿笑了两声,将水下众人都唤到他的身侧,只是没有上船。

  火船众门生已经拔出刀剑将水中的几十人围在水里,人数大致相当,居高临下,九江众人果真不敢靠近。

  不外,九江门这股人虽未能截杀小龙女和范亦,赶走往来船只,拦住水路,不叫他们逃去也算告竣目的,等陈北伐率领九江门生料理完易奢,快马赶来,这些人一样是死。

  李蓉蓉小声介绍道:“这人是我们的老对手,九江门沉沙堂堂主,唤作青须鬼王四海,在江里能瞌睡的人物,水下功夫世上无有能出其右者,需得小心不要被他拖进水里。”

  李夜墨、杨虎灾、东风恶、费霖一齐应下,除了四人,余下火船门生委实上不得台面。

  费霖叹息道:“你们没前程连累我,到头来还要我脱手,若是叫琳仙子知道我在这儿,我可惨了。”

  李夜墨拍出九解短刃,扣在食指上,笑道:“费前辈,琳仙子的本事真正高深,你有逃跑的时机,说不得正是仙子喜欢看着你逃,逃远了,忽的跳到你面前,扒着鬼脸,如此‘啊’的吓你一跳,乡下调戏初生奶猫奶狗多是如此。”

  东风恶和杨虎灾一起不老实地笑作声来。

  好男人,俞是生死攸关,俞是要付之谈笑,哭唧唧来到世上,难道还要哭唧唧走,大丈夫岂是这等成色?

  杨虎灾道:“费兄,还要麻烦你请青须鬼上岸。”

  费霖闻言颔首,捡起岸边碎石,扬手扔出恰似撒过一片流星,划着灰白残影,砸在水下各人脑袋上。

  “哎呦!”

  青须鬼手下都是浪里白条,被石头砸中脑袋,吃痛间惨叫一声,纷纷潜下水去躲避,一股脑避在乌蒙船之后。

  青须鬼头上也被砸了一下,立即叫出费霖名讳,“满天星费霖,你也投了火船帮了,拿石头砸本爷爷,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!”

  青须鬼只点费霖,盖因李夜墨、东风恶虽有薄名,笑料居多,还入不得九江堂主的眼,杨虎灾看似凶悍,出了锦元城寂寂无声,一条桃棒还唬不住江湖老客。

  青须鬼径直跳上岸与四人搏杀,浪里白条们紧随其后,只是刚冲到岸边就又叫火船门生堵了回去。

  水下多是使短刀匕首、分水峨眉刺、夺命锁子钩,在岸上遇到刀剑自然难以招架,沿着江岸与火船门生各自捉对厮斗。

  青须鬼撒开脚板,要追费霖,杨虎灾挥舞桃棒拦住他的去路。

  没有酒、没有乌铁枪的杨虎灾,不外勉强算作一流妙手,在青须鬼凶狠的双刀下险象环生,幸亏有李夜墨与东风恶掠阵,又有费霖不时以飞石袭扰,四人协力也占了上风。

  李夜墨看向几位朋友,满肚子苦水:杨虎灾若肯喝酒、提乌铁枪,一只青须鬼何足道哉,费霖用石头已经砸得青须鬼满脸乌青,若是使飞刀,早已结果了他的性命,偏偏一个戒酒不杀,一个拈花摘叶……

  好家伙,杀人的苦差倒要飞蒲草与东风恶来,鹞鹰扑虎,现在嫌身轻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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