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亭早上来到云婳院里,得知她去了穆重山那,也没有马上离开,就在云婳院里等。
顾远亭看起来有点心事,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发呆。他的脸型线条冷峻,身形偏瘦,笑起来的时候,像个浪荡令郎,不笑的时候,有种说不出的忧伤,萧索。
初见到孟云婳的时候,他认出了逐日剑法,又是惊喜又是疑惑。
会逐日剑法的,定是与凉国皇族有关。据他所知,凉国皇族逃了出来的,除了他,顶多再加个昭华姑姑。昭华姑姑是尊长里年纪最小的一个,又漂亮又亲切,往日里他最喜欢缠着昭华姑姑,亲近得很。逃亡的时候,也是昭华姑姑一路掩护着尚年幼的他。在最后的时候,还特意将追兵引开,给他留了一条生路,自己却生死未卜。昭华姑姑的下落,一直是他心中无法放下的牵挂。
如今逐日剑法再现,使这剑法的人却不是他所认识的凉国皇族中的任何一个。他到底是谁?与昭华姑姑是什么关系?
顾远亭隐名埋姓在北武潜伏多年,深知凉国皇族身份关连之大,所以向来把自己身份隐藏得很小心。发现了这个与凉国皇族有关的神秘人,未确定他的身份前,顾远亭不想打草惊蛇。
但是作为皇族遗孤,一小我私家在世上挣扎求存,忍辱负重,积贮力量,伺机复仇,像隐藏在黑暗里的蛇一样,说不出的孑立、寥寂、阴冷。虽然身边也聚起了一些凉国遗民力量,但那和自己亲族的感受到底纷歧样。
骤然发现世上居然另有自己的同类在,顾远亭的惊喜难以言表!甚至为了他不惜放弃天屏山那次绝好的复仇时机。
他太寥寂了。对顾远亭来说,仇,可以再找时机报;人,他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!
顾远亭小心翼翼地潜伏在这个可能和昭华姑姑有密切关系的人身边,心里说不出的亲切和温暖。
然而,这依恋与温情在得知孟云婳身份的那一刻被打破了。
她居然是东昊定远侯之女!定远侯是谁,是毁了自己家园的几个大对头之一。姑姑为什么会和这样的人搭上关系,甚至会把逐日剑法教给她,顾远亭百思不得其解。姑姑性格虽然温柔,但绝不是软弱之人,不行能是受胁迫将剑法教授于对头的。况且,姑姑甚至还为了掩护她,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!她一定是对姑姑来说极为重要之人!
顾远亭原本应该恨孟云婳的。可或许是之前已经对孟云婳发生了好感,或许因为孟云婳是姑姑舍弃生命也要掩护的人,或许是孟岳峙已死,且下场凄惨,或许是云婳家破人亡忍辱负重强颜欢笑的样子让他想到了自己,或许另有其他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,顾远亭恨不起云婳来。孟云婳对他来说,就像会令人成瘾的毒药一样,让他欲罢不能。
昨夜云婳与楚琮的亲密场景,狠狠地刺激了顾远亭,让他说不出的心乱、心烦。自己大仇未报,复国之路道阻且长,不应沉溺男女之情,更不应让情绪左右自己的行动,顾远亭拼命劝谏自己。眼下重要的是查清孟云婳与姑姑的关系,查找宝藏线索的下落。有了宝藏,复国的希望便大了一分。
云婳从穆重山那里回来了。
顾远亭看到她,立马站了起来,露出一脸哀怨的心情。
云婳对着顾远亭笑笑说:“怎么了,谁冒犯我们的顾大令郎了呀?”
顾远亭委屈说:“除了你,另有谁对我那么狠心!”
云婳愕然:“我怎么你了?”。
顾远亭哀怨地说:“昨晚我在云风楼一直等到很晚也没等到你,四处找人一问,才知道你早就走了!你你你,你去云风楼也不叫我,走了也不叫我,随处躲着我,我是哪里冒犯你了嘛?”
云婳一拍脑袋,昨晚事情多,倒是早把他忘得干洁净净。
云婳内疚地说:“昨晚云风楼里出了人命,我吓坏了,赶着走了,忘了通知你,真是对不住,对不住!绝非故意躲着你!”
顾远亭盯着云婳悠悠地说:“是啊,是得吓坏了吧。我还看见有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女子从那命案现场出来了……”
云婳一惊,不知道顾远亭知道了几多,这回是真的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顾远亭围着孟云婳慢慢转圈,一边转圈一边说:“云弟看起来和那东昊二皇子齐青岚看起来关系匪浅啊,云弟从东昊一路赶往上京,莫不是专程到上京来找齐青岚的吧……听说前不久东昊定远侯因叛国罪下了狱,其一对双生子出逃,似乎是往北武的偏向逃的,巧了,正好和云弟来北武差不多时间。话说云弟和那定远侯的令郎真是有缘啊,你叫尹云,人家叫云影,年纪也一样。呵呵呵呵。”
云婳听着顾远亭的话,不知他是敌是友,冷鹤咦吖而下。
谁知顾远亭转到云婳面前,脚步一收,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道:“知道云弟其实是位美娇娘,顾某心花怒放,喜出望外啊!顾某与云弟,哦,是孟小姐,一见如故,志趣相投。顾某看见小姐就心生欢喜,感受特别亲近。一向只可惜云弟是个男子,再钦慕也只能做兄弟,没想到你居然是位俏美人。妙,真是太妙了!”
这个转折有点大,云婳感应有点晕乎。
顾远亭笑眯眯地说:“知道你是位女子,我激动地一晚上没睡好觉,你看看我的黑眼圈。”顾远亭冲孟云婳指指自己的眼圈,还真是黑的。
顾远亭学着西子捧心的样子说:“顾某对小姐朝思暮想,魂牵梦萦。自从遇见小姐后,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庸脂俗粉,心里眼里全都是小姐。顾某对小姐之心,天地可鉴!为得小姐芳心,顾某赴汤蹈火也无所谓。从今后,小姐去哪我去哪,小姐要做什么我就帮你做什么!你杀人我递刀,你纵火我浇油,你当土匪我就当压寨大王……”
云婳被顾远亭不停歇的情话砸得晕头转向,赶忙止住他说:“你怕是误会了,我不是什么孟小姐,我是尹云。”
顾远亭立马肃起神色表忠心:“你说是尹云就是尹云!我都听你的!我知道你的身份敏感,不能对外泄露,我保证绝不会对外露出一点点口风!你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跟我说,我会掩护你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