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人,今儿又有人送这个来了……”季嬷嬷招呼两个小子抬着一筐菜,满脸为难的看向福润。因为前几日福润使人在庵堂前面分配野菜团子,她们收了好些野菜,这几日不再分配了,偏这野菜每日都有人送一筐来,已徐徐成了肩负,“这些可怎么吃呢?谁家耐烦天天吃这个?这扔个也不是,吃也吃不完,可怎么办啊!”
福润的两只兔子如今只剩了一只,那只小灰兔子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打洞跑了,福润没追,这几天正研究是把小白放了照旧……吃了。
这会儿看着季嬷嬷为难的样子,福润问道:“嬷嬷你说,咱们做红烧兔肉吃好欠好?”
“好倒是好,只是咱们非要吃小白吗?”季嬷嬷看着小白憨头憨脑的样子有些不舍,到底是从小儿养起来的,当初刚分窝就被送来了,如今长的这样大,也……到了该杀了吃的时候了。
“那些野菜咱们又吃不了,若是云岫庵也不需要,就扔了吧。”福润看了一眼那一筐水灵灵的菜,“如今小白也不爱吃这些了。”
这野菜天天送来,就是福润不想知道是谁送的都不行,“小白怎么会不爱吃呢?小白就是只吃草的兔子,女人留着给小白吃吧。”季嬷嬷想着还要每天派人去给小白薅草,不如留着这些给小白吃了。
“随你吧。”福润说完,起身进了屋子。雨株正要找出来,看福润进屋了,赶忙上前两步,“女人,您看这个……”雨株手中捏着的是一封信,粉红的信筏散发着幽幽香气,露出的一角像是贴着水红的桃花瓣,“哪里来的这个?我们雨株是急着嫁人了?”这个看着也不像是家信,就算是请帖也不会送到这里来,福润笑着问。
雨株跺了跺脚,喊了声儿,“女人!”又急急的向福润说,“女人,奴婢今儿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,就放在女人的梳妆台上,奴婢早上伺候女人梳妆的时候明明没有的,奴婢记的清清楚楚!”怕福润不信,雨株拉着福润就到了梳妆台前,“女人看看,就是这里,奴婢就是在这里发现的,若是早上就有,人来人往的不行能没看见!”
福润接了雨株递过来的信筏,正要展开,雨株提了声儿,“女人!”看福润看过来,赶忙阻止,“要不女人别看了,也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,要是惹了女人生气,可如何是好呢?”
“长安回望绣成堆。”信筏展开后却是雪白的纸面,上面遒劲有力的隶书写着一句诗词,雨株也是识字的,探头看了一眼,有些犯嘀咕,“女人,这是何意?没头没尾的写一句这个来是干什么的?”
“他倒是斗胆。一筐野菜也敢来献丑。”福润笑着嘀咕了句,雨株更是觉得一头雾水,明明简简朴单的几句话,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?“女人这是何意?女人直到这个的意思?”
福润把信筏递给了雨株,“拿去烧了吧,我不爱看这些,要是以后再有,一样烧了就是了。”雨株虽然照旧一脑袋的懵,却接过了信筏,认真的允许下来,“女人放心吧,奴婢一定不会让别人看见的。”
这日以后,日日送来的野菜见了,那贴了花瓣,熏了香的信筏却日日送来,且日日都送进了福润的起居室,念旧的放到了第一次泛起信筏的地方。
雨株的心天天都提在嘴边儿,怎么也不敢放回原处,只是看女人每日连看都不看,只说让她拿去烧了,雨株才敢稍稍放心,却每天都亲自去烧那信筏,生怕有人发现了。
“雨株,今儿天好的很,你领着霓儿和裳儿把我藏的书拿出来晒晒,我出去走走。”又一日气温温和,阳光暖融融的,微风细细的,吹的人舒服的紧,接连泰半个月都在这小小的云岫庵里呆着,福润也有些厌烦了,正想出去走走。
雨株却不甚放心,只是这些藏书都是女人的命根子,年年都是她领着霓儿和裳儿晒的,交给别人她怎么也不放心,晒书的日子又欠好改,这是问过菩萨才选的日子,“女人让谁陪着?女人一人别出门儿,等明儿奴婢晒完了书,再陪女人出去吧。”
“我领着圆子,再让邓婆子和江婆子,不会失事儿的。”如今福润身边一等的一个,二等的两个,再有圆儿和团儿提了三等,因圆儿重了三房大女人的名儿,前儿福润已经改了圆子和团子,倒也有趣儿。
既然福润都部署好了,雨株也欠好再说此外,雨株出落的模样俏丽,又能读会算,高门大户嫡女人身边儿的大丫鬟,福润放出了寻婆家的风声,真真是被踏平了门槛儿,如今福润选了一户田主家的小令郎,一个铺子里的二掌柜,再有一户有手艺的童生,正相看呢,雨株自觉的淘汰了加入福润身边儿的事儿,圆子已定了要提二等,如今让她陪着也正相宜,“女人再披件披风,可不能这么出去,外面凉爽着呢。”
福润换了身儿外出的衣裳,又披了薄披风,换了小鹿皮的短靴,戴了遮脸的面巾,才领着丫头婆子出了云岫庵的门儿,只是福润没往前头去,直接绕过云岫庵往后头走了。圆子有些不赞同,“女人,刚开春山里危险着呢,咱们别往里面去了吧。”
圆子穿了一身棉布衣裳,外面套着厚比肩,脚下是纳了千层底的素面布鞋,走起路来又轻快又舒服,稳稳的随着往后山走的女人,小声儿的劝,“我的好女人哎,后山危险着呢,出来前雨株姐姐千付托万嘱咐的,让奴婢千万别领女人往后面去,女人哎……”
“与你雨株姐姐一样,老死板教出了小死板!真真是!”福润点了圆子一指头,圆子微微缩了缩脖子,眯着眼睛笑,“雨株姐姐只教奴婢好好儿伺候女人,自然都是按着规则来了。”
“我能走多远呢?看把你吓得!我就是走一天,也走不到野猪,饿狼那里去!”福润一边走的脚下生风,一边说着自己走不快。
圆子一路小跑才气跟上,气喘吁吁的,“……女人,女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