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年老,日后如何,祖父有了主意吗?”夏花道。
“还没,这些天,我随着祖父走遍大街小巷。我瞧着他,总有心事,估摸着他到底照旧想将那事弄清,否则有个疙瘩搁着。”何三道。
“会不会祖父有所怀疑?”夏花道。
“应当不会,三叔一向胆小,又听话,祖父无论如何不会想到他。”何三道。
“哦,既是这样,这边盯紧些。”夏花道。
“嗯,这几天我亲自随着。”何三道。
“当心。”夏花道。
“好。”何三笑道。
一连三日,三老爷都和二老爷一同出门,不外何三不敢掉以轻心,依然随着,倒没察觉异样。
这天,两人又一同去了府城,何三随后上了马车,不近不远地随着。到了府城,两人去了一家酒楼,很快便出来了。正巧来了一男子,向前与两人招呼,像是二老爷的熟人,三老爷在一旁陪笑。没多久,二老爷和那名男子又进了酒楼,三老爷一小我私家离开了。
何三赶忙跟紧,拐了两条街,倒不像是去聚兴庄,像是堵坊。
果真,二老爷走进了前面一家赌坊,幸而他今日乔装一番,否则这样已往,指不定被认出。
三老爷先是赌了两把,随后四周瞧了瞧,快速往里走去。何三紧随其后,到了最里面一间,二老爷不见了,他听了半晌,里面毫无消息,用手指在窗户戳了洞,竟没人,他推开而入,空空无也,莫非有机关?他仔细检察了一遍,一不留心碰了一下桌上的花瓶,咔嚓,靠墙的那扇架子动了,何三一步跨了已往,那扇架子马上关上。原来如此,这是暗道,里面的光线十分昏暗,零星点着油灯,显然这暗道时常有人惠顾。
暗道不算长,纷歧会儿子,就到了底。何三不敢妄动,看样子,暗道上去正好连着上面的床板,若是上面有人,就不妙了。犹豫之际,上面有微弱的声音传来,何三仔细一听,声音颇为熟悉。他立即运功,借助内力。
“你将我害得如此田地,竟躲着我?我找你数次,你都避而不见,若是我今儿不从暗道上来,正巧逮住你,是不是日后都不敢见我?”三老爷讥笑道。
“亲家莫气,我也不想如此,谁知后面泛起了变故。”陶四老爷道。
“事已至此,你甭唬弄我,其时你再三保证,出了事情,不会牵连何府,只是将主事人缉拿,可倒好,大年三十一伙官兵将家抄了,男丁都被抓进去了。先时,误认是你们的结构,虚晃一遭,过几日我就会放出,不意一天天已往,连个蚊子也未飞进来。如今茶园酿成了陶家的,我才知,原来我落入你们的圈套。我告诉你,这事儿没完,现下我是什么没了,若是惹急了我,我抖出去,陶府也没好果子吃。”三老爷颇为恼怒。
陶四爷眼神一闪,陪笑道:“亲家严重了,这茶叶进了宫,岂能是我小小陶府能掌控的,我们也不知那茶叶偏送去了贵妃娘娘宫里,偏她腹中又有龙胎,陛下之怒,陶府就更无能无力了。”
“你莫讲这么多,事情到底如何,你我心里有底,如今我也不说此外,十万两,你给我十万两银子,此事一笔勾销,这事儿就算完了。”三老爷道。
陶四爷脸色一变,仍是笑着,只是不达眼底,“亲家这是说笑,十万两?莫说十万两,就是一万两我四房这会儿子也是拿不出的。”
“你四房拿不出,陶府莫非拿不出?这事儿不是陶府在后面,单单四房能成事?”三老爷道。
“亲家其时知晓,茶园即便归我陶府名下,那也是真金白银从官府手中买下的,纵然陶府也是没有这么多现银的。”陶四老爷道。
“若是一时拿不出去,先付五万两,余下的写个条子也行。”三老爷道。
“亲家所言非但我做不了主,纵然我禀报父亲,他也不会同意。”陶四老爷看似语气温和,却异常坚持。
三老爷略一沉吟,“陶四,你就说个数吧,我先听听。”
“一万两,若是你同意,我今儿就凑给你。你别动怒,先听我说完,这几年你前前后后从我这里拿去的加起来不下五万两,算上也就六万两,这不是一笔小数目,即便对于你我这样的人家。此事你若真是抖了出去,一来上头已经结案,说出去也没人信,二来你在何家还能立足?这么大的事儿,没牵出陶府,自然陶府也能将它按下去。你好生想想。”陶四爷道。
三老爷脸上灰败,颓然坐下,他此时刚刚明白,他不外是陶府的一颗棋子,那五万两他一分也没有获得,悉数进了赌坊,还不是回到了陶府。
半晌,三老爷狠狠地刮了陶四爷一眼,冷哼一声,算是应了。
“这就对了,你先去聚兴庄等着,我马上就来。”陶四老爷道。
下面的何三,尽管早有推测,此时听闻,依然波涛汹涌,大惊失色,他见上面没了消息,迅速折返,回了赌坊,尔后往聚兴庄去了。
纷歧会儿子,三老爷出来了,脸上似有余怒,过了一刻钟,二老爷来了。
“二哥,我有些不舒服,先回田庄了。”三老爷道。
“行,现下无事,我和你一同回去吧。”二老爷道。
一个时辰后,马车到了,没多久,何三也回来了。
夏花眯了会儿子,刚醒来,听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随即见是何三,转身关上了门。
“吵醒你了?”何三道。
“没呢,我正欲起来。”夏花道。
何三走了过来,坐在床沿边,叹了口气,“贵寓被抄是三叔和陶府里应外合促成的。”
“怎么回事?你给我说说。”夏花道。
何三向前,将被子掖了掖,尔后,将今日所见所闻仔仔细细说了。
夏花又是惊讶又是疑惑,“如此说来陶府与咱家应当是有仇怨的,否则脱手不会这么重。”
“嗯,或许祖父知晓,阿花,我有些担忧。”何三道。
“你担忧祖父受不了这个结果?”夏花道。
何三点颔首,“其实这事儿若是陶府早有预谋,纵然没有三叔,也会有其他人,何府这劫或是早晚,可这人偏是三叔,不只祖父,就是父亲那里……。”
“嗯,我明白,只是终要面对,无论真相如何,祖父父亲总想知晓。”夏花道。
“嗯,那我去了,你再睡会儿。”何三道。
夏花望着何三的背影若有所思,她对他的体贴似乎真的太少了。
那厢,何三不知如何开口,欲言又止。
“烨哥儿,今日怎么像你父亲一样,变得磨磨蹭蹭了,有话就说,别扰了祖父写字。”老太爷道。
“祖父,我说了,你可别动怒,身子要紧。”何三道。
老太爷一怔,点颔首。
“祖父,贵寓被抄,是陶府一手促成的。”何三道。
老太爷面色并无几多变化,似乎意料之中。
“嗯,你接着说。”
“这里面有三叔的手笔……”一语未了,老太爷手中的笔一落,宣纸上的黑团越来越大,眼神污浊,内里惊涛骇浪,两手抖得厉害,一时说不出话。
良久,传来老爷子苍老的声音,似老了十岁,“说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