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好,这是大好的兆头,红红火火,年年有余,花丫头,你给这锅子起个名。”老太爷道。
“祖父,下面是火,上面是锅,就叫暖锅吧。”夏花脆生生道。
老太爷微怔,随即笑了,笑声越来越大,这定是母亲部署的。
众人有些惊奇,不外并未多想,老太爷和老太太看重夏花,家里谁人不知,今儿是元宵,夏花又鼓捣出如此美味,只当老太爷太过兴奋而已。
夏花一脸懵逼,有这么可笑吗?她怎么觉得老爷子笑声怪怪的,似有什么得逞般。
何三不禁看向夏花,见其正好望了过来,两人面面相觑,无奈一笑。
“用饭,斟酒……”老太爷手一挥,众人纷纷动筷,屋子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。
纷歧会儿子,满屋的香气缭绕,混杂着些微酒气。众人脸上红彤彤的,额头,鼻子,汗珠直冒,嘴里五味俱全,回味无穷。
老太太吃的是清汤,虽说也好吃,然见众人吃的格外香,难免有些异动。今儿屋里的丫鬟婆子都被放出去吃暖锅了,服侍老太太的是夏花,她自然有所察觉,可其究竟上了年岁,平日又没吃这么辣的,她到底不敢。
“祖母,下回我单单给你做一锅微辣的,保准比这个还好吃。”
“真的?”老太太看向夏花。
“我何时哄过祖母?”夏花道。
“唉,那行,你自个儿吃,祖母碗里多着呢。”老太太道。
“嗯呐。”夏花道。
“阿花,伯娘敬你一杯。”许氏道。
“花丫头的酒量能跟你比,你吃一盅,她吃半盅。”老太太截胡道。
老太太明摆的偏向,许氏也不恼,笑道:“行,都依母亲的,阿花,伯娘干了。”
夏花见此,笑着吃了半盅。
“阿花,四婶也敬你,你吃半盅就行。”四太太说着一饮而尽。
随后是五太太。三太太见此,略一犹豫,随着敬了。
二太太脸色尴尬,妯娌都敬了夏氏,莫非作母亲的也要自降身份?千般不愿,这成何体统?
“好了,好了,你们这么多人,明白欺负花丫头,一个个来,准会将她灌醉。”老太太怨道。
“母亲说的是,不如,咱们几个一同敬阿花?”许氏道。
“你属猴的?越发上脸了。”老太太道。
许氏讪讪笑道。
“祖母,我替三嫂吃。”何曼薇道。
“哎哟,照旧我六丫头灵巧。”老太太笑道。
众人你一言,我一语,倒也温馨,老太太乐呵得不行,现下虽说落魄,这个家似乎更像家了。
老太爷那桌气氛热烈,各个挥汗如雨,爷们儿早已拖了外套,几个孙子爽性挽起了衣袖,越吃越辣,越辣越想吃,一盅接一盅,大多已喝的晕乎乎了。
又过了两刻钟,老太爷那边,险些都趴下了,开始胡言乱语。
“快去,扶你们男人回房歇下。”老太太道。
许氏等一听,忙已往了。
何三眨了眨眼睛,察觉面前许多几何夏花,不禁伸手去摸,嘴里喃喃道:“这么多阿花啊,可我的阿花明白只有一个。”他的声音很小,且吐辞不清,夏花却听得一清二楚,脸颊发烫。
“何年老,当心。”夏花道。
“阿花,你看-今晚-的月亮-真-真圆。”何三结结巴巴。
“是呢,不外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,指不定明儿更圆。”夏花道。
“那咱们明晚看月亮去?”何三道。
“嗯呐。”夏花道。
“阿花。”何三道。
“嗯。”夏花道。
“你真悦目。”何三道。
夏花梨涡深陷,原本红润的脸蛋酿成了绯红,她这是怎么了,何三不外一句醉语,最近她似乎动不动就脸红,或许今儿她也吃醉了。
何书,何画,小慧几个早已等在院外,见一高一矮跌跌撞撞走来,忙上前搀扶。
吃酒的何三特别可爱,一躺下就睡着了。夏花反倒没有睡意,见他挨着床沿,一翻身就掉下去了,于是起来将他往里挪了挪。
这是夏花第一回如此近距离地欣赏何三的睡颜,剑眉星目,棱角明白,妥妥的英俊少年。何三的悦目,她以前也是知晓的,只是没觉得有这么悦目。她支着下巴呆呆地看着,偶尔还用手指指向何三的鼻子,嘴巴,眼睛,忽的其睫毛一动,眼睛蓦地睁开,夏花怔怔地,嘴巴成了0型。
何三迷糊一笑,又闭上了眼睛。夏花呼出一口长气,还好还好,随后替他掖了掖被子,歇下了。
翌日,何三醒来,头痛欲裂,仔细回忆着昨夜说过的话,除了一两句,险些想不起来。他见夏花梳妆已快好了,忙起床梳洗。用过早饭,两人向老太爷,老太太请安后,前往府城。
夏府的丫鬟见夏花,何三回来了,赶忙进去传话。夏志安、曹氏一听,快速走了出来。
“爹,娘。”夏花向前挽着曹氏。
“父亲,母亲,让二老担忧了。”何三见礼道。
“外面冷,屋里说话。”夏志安道。
一行人往顺和苑去了。
何三将茶叶之事大致说了一遍。夏志安、曹氏心头压着的大石头总算落地。
“只要人平安无事,比什么都强。”夏志安道。
“父亲说的是,不外要让阿花随着我受累,小胥内疚。”何三道。
“人这一生,长着呢,谁没个事儿?父亲信你,终有一日何府能立起来。”夏志安道。
何三心下谢谢。
“你们是什么计划,若是需要银子,别欠好开口。”夏志安道。
“多谢父亲。祖父说,正好趁此,让我们静静心,日后如何行事,现下尚没有底。”何三道。
夏志安点颔首。
曹氏拉着夏花左瞧右看,见其没有不妥,又审察何三,还好。
“娘,黑娃和礼哥哥都去府学了?”夏花道。
“嗯呐,诚娃子,信娃子……,家里各个都担忧你,你弟弟一连几日都恹恹的,昨儿,他似想通了般,一脸郑重地说他一定要做大官,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咱家,欺负姐姐姐夫了。这多大的人了,照旧小孩子心性。”曹氏道。
“弟弟这是赤子之心。娘不用担忧,您看一旦念书,他又成了另一个样子。”夏花道。
“这倒是,完全两样。你们这些天定没吃好,我去厨房烧几个女婿喜吃的菜。”曹氏道。
何三耳尖地听见了,忙道:“多谢母亲。”
用过晌午饭,曹氏拉着夏花进了内室,叙着体己话。
“娘这里有些银子,给你包好了,留着急用也是好的。”曹氏道。
“娘,你自己留着,我的妆奁银子一点儿都未动,我先时置办了两个田庄和铺子,都有进项。何年老母亲留下的妆奁,如今也由我收着的,咱们小院里的花费都是用的这部门,吃的是公中。所以,娘,你要收着,待有一日我真的没有了,再管你要啊。”夏花道。
“行,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。你才刚说公中只管吃的,那女婿衣物针线,你可得管着,哪个男人身边没有个知热知冷的人?”曹氏道。
提及这茬,夏花就不言语了。
“你瞧你,这有多灾,不是另有小慧几个吗?你经心些就是。”曹氏道。
“嗯呐,娘,我知晓了。”夏花道。
“你呀,啥时才气长大呢,平常瞧着机敏,其实就是只小糊涂虫。”曹氏一笑,意有所指。
夏花懵逼,不外听着曹氏的叨念,心下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