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有段时日,小慧在夏花的帐幔处见过一盏蜻蜓花灯,这会儿子听闻,不疑有他,放下便出了屋子。
待小慧走后,夏花赶忙取出昨晚才放回去的花灯,同样的颜色,同样的图案,同样的材质,差异的是今儿这盏里面的蜡烛险些未动。女儿家的心思本就敏感,情窦初开的年纪难免浮想联翩,夏花不自觉和某人联系上了,昨日降低的情绪一扫而空。
近晌午,曹大舅,曹三舅,曹怀礼三人大背小背,全是新鲜的瓜果蔬菜,曹氏见娘家兄弟来了,喜上眉梢,进灶房忙活起来。
夏志安陪着两位舅兄叙着话,曹怀礼回房间收拾明儿上学之物。
“礼哥哥,给,阿花送你的新年礼物。”夏花进来道。
曹怀礼见都是上好的笔墨,甚喜,另有两本书,“阿花,这些哥哥虽说稀罕,不外日后若是要买,就买自制的,哥一样稀罕得紧。”
“嘻嘻,礼哥哥,念书虽说要紧,偶尔也要放松,这本游记,烦闷之时瞅瞅,黑娃那里也有一本,若是看完了你俩可以换着看。”夏花道。
“阿花放心,哥哥有底。”曹怀礼道。
“嗯呐,礼哥哥你收点好了就出来用饭,阿花先出去了。”夏花说着走了出去。
曹怀礼望着夏花的背影,说不出的感动。
曹家舅舅并未停留,晌午饭后,歇了一刻钟,起身前往曹家山。
隔日一早,众人正在用饭,夏三爷父子来了,没多久,夏志斌领着夏虎也到了门口。
夏志安想着无事,顺道去镇上铺子瞧瞧,于是随着夏花一行人前往。
到了私塾后,夏钧和曹怀礼径直去了学堂,夏花带着夏志健、夏虎去另一处治理入学手续。
夏志健多是低着头,险些没有言语。夏虎究竟年岁尚小,况与夏花同辈,并无拘谨。
“你们先随着夫子去那处,我得去交束脩了。”夏花说完瞧着夏志健。
夏虎的束脩,夏志斌在夏家大院时就给了夏花,这会儿子只差夏志健了。
夏志健隐隐有些潮色,从荷包鼓捣了半晌,将一把碎银子递给了夏花。
“没了?”夏花道。
“嗯,娘说这是家里仅有的,让你给先生说说,看看能不能通融。”夏志健瞧了眼夏花,复又低下头。
夏花本想说道几句,见夏志健的头已低得不能再低,于是道,“健叔叔和虎子已往吧。”
夏志健似逃离般,快速离开了。
夏花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,而已,日后照旧少沾惹,办完后,回了铺子。
“爹,三爷爷只给了五两碎银子,余下的一半我给补上了。”夏花道。
夏志安脸色一暗,三房这般作派,任谁也瞧不上,倘若明说,他也会补上。
“这事儿,爹去找你三爷爷说,日后再没了。”夏志安道。
“爹,健叔叔下学是住在咱家铺子照旧回柳林村?”夏花道。
“这个,你三爷爷并未向咱提及,估摸是回去吧。”夏志安语气并不愿定。
“如若三爷爷让健叔叔住铺子呢?”夏花道。
“如今只剩一间,虎子她娘早给虎子定下了,爹实是无能为力”夏志安道。
话音刚落,父女俩相视一笑。
“爹,我先出去会儿子,下晌咱们起身。”夏花道。
夏志安笑着点颔首。
大年一过,天气渐暖,万物生长,夏花沿着河廊走着,漫无目的,
似又期待着什么,行至凉亭,她模糊瞧见那个教她扔石子的高峻身影。她走向河滨,蹲下,伸出双手,现在的水纵然没有沁骨的冰,依旧不敢久留。她清楚的记得,上回,她就是这样,瞧着瞧着,水面映出了一张及其清冷又俊逸的脸。良久,她感受脚下发麻,只好缓慢起身。
待夏花走后,谢爷从大树后走了出去,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,直到消失,刚刚收回视线。他走向河滨,于夏花适才的地方蹲下,伸出双手,冰凉砭骨,望着水中的倒影,无感,甚至有些嫌弃,不知何时,鲜衣怒马的少年不见了。
夏花回铺子后,去夏志安一块儿去买了些佐料,羊肉等,准备带回家琢磨琢磨。
夏家三房:
张氏坐在院门口,见夏志健回来了,颇感意外。
“咋回事?你年老不让你住?”张氏道。
“不是,路程不远,觉着走走也挺好。”夏志健道。
张氏眼神一闪,“娘不也是心疼你,大冷的天,如若得了风寒咋办?夏天又热,极易中暑……。”
“娘,先用饭吧。”夏志健打断了张氏的碎碎念。
“对,对,估摸你大嫂已做好了。”张氏笑道。
一进堂屋,夏三爷见夏志健回来了,面色昏暗,莫非是因着银子的事儿?
饭桌上,夏三爷问了几句学堂的事儿,听闻并未出岔子,咋就回来了。
“爹,咱没有向年老提及食宿一事。”夏志健道。
老两口相视一看,知晓夏志健面浅,于是道:“这事你不管,爹来解决。”
“不用,照旧家里自在。”夏志健道。
张氏自是不依,随着夏钧一块儿用饭,吃食哪是家里可比的,况夏志健正待长个儿。
老两口几三下用完饭,去了夏家大房。
这厢,众人恰好用完饭,老爷子招呼着夏三爷、张氏坐下。
兄弟俩外交了几句,夏三爷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向了夏志健的食宿上。
“今儿风紧,健娃子一路回来脸红扑扑的。”张氏道。
老爷子听闻,颇为心疼,夏天还好,冬天简直未便,尤其是清早。
夏三爷见老爷子神情,忙道:“年老,要不,让志健和虎子一样,也住铺子?”
老爷子觉着有理,正欲开口,只听夏志安道:“三叔,如今铺子已无多余的屋子。”
老爷子两兄弟皆是一愣,虎子都能住,为何夏志健不行,按理夏志健与夏志安血缘更亲。
“老大,没有整间的没关系,随着虎子一间也行。”夏三爷道。
“三叔,若是你早说,志健和虎子一处并无不行,只是你从未支声,侄儿以为你另有计划,因而已应承了三弟妹将剩下的一间单独给虎子住。”夏志安道。
张氏两口子相视一看,本是想着夏志健和夏虎一块儿下学,两人同到铺子,难道还只管夏虎?
“都是一家人,跟赵氏说说,她还能不依?”夏三爷道。
“三叔说的是,都是一家人,可有啥话得放在明面上,藏着掖着,咱如何得知你的计划,这不,倘若今儿阿花身上没有带银子,志健这书怕是读不了的。”夏志安不急不缓道。
“咋的?银子不够?三叔可是事先探询好的。”夏三爷道。
“哦?三叔向何人探询的,咱家可是有两个念书人,三弟妹咋就知晓束脩是十两银子,并非五两。”夏志安道。
老爷子听他语气瞧着温和,却咄咄逼人,不禁皱眉。
张氏脸色极为尴尬,夏志安差点就没说出他们向他要银子来着。
“老大,这话说的,咱可是好容易凑齐的,况如今你还差那几两碎银子吗?”夏三爷尽力陪着笑脸。
“咱说了,要是三叔你直说,五两银子侄儿肩负的起,只是……”夏志安还未说完就被老爷子打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