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谁也没有作声,埋头吃着碗里的面。谢爷吃的很慢,直到夏花吃完,刚刚放下筷子。
“谢了,你还要当差,我自己回去就行啦。”夏花道。
谢爷嗯了一声,望着夏花逐渐远去的背影,直至完全看不到,刚刚转身。谢爷放衙后,往雁庭巷走去,见门口有一位女子来回彷徨,心下狐疑。
女子转头见是谢爷,忙上前道:“谢爷,我家女人有要事相商,请于明日巳时两刻柳林河畔凉亭水榭相见。”女子道。
也不知谢爷听进去几多,他待女子说完,路过她,径直往门口走去。
女子急了,忙跑上来,“谢爷,我家女人叫林月娘,是麻柳县县令千金。”
“林女人?”谢爷似曾见过。
小红直颔首,“您不记得了吗?四年前......。”
原是家诚的小表妹,谢爷想着与杨家诚的友爱,倘若举手之劳帮帮也无妨,于是朝小红点颔首,进门了。
小红福了福,欢喜不已。
约申时两刻,黑娃与曹怀礼回来了。
“阿花,黑娃说你昨儿就来了。”曹怀礼略有怨气。“嗯哪,先时见你俩都在念书,厥后从黑娃房间出来时,预计礼哥哥已准备歇息,故而就回屋了。”夏花解释道。
“阿花,哥哥快遇上先生的进度了。”曹怀礼道。
夏花见他语气透着兴奋,也替他开心,“礼哥哥真棒。”
“走,哥哥写两个字,你瞧瞧。”曹怀礼道。
三人手牵手,开开心心地朝曹怀礼房间走去。
那厢谢爷于案前已坐了一个时辰,镌刻般的脸似变得圆润几许。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他取下流采剑,向后院走去。一套剑法下来,酣畅淋漓,舒坦不少。
夏花坐于桌前,瞧着铜镜中的自己,她缕了缕左耳后的小戳头发,露出愉悦的笑容,轻轻吐出“晚安,夏花。”
第二日,夏花计划回柳林村,于是早早起来了。来到前店后,见谢爷已点了蒸面,正在用筷。
“早安,谢爷。”夏花声音轻快。
谢爷抬头瞧了她一眼,道:“早”。
“您慢用。”夏花转身离去,嘴里嘀咕着“齐墙”鬼。
谢爷耳朵一动,心道,“齐墙”是何方鬼魅?
……
“女人,谢爷过来了。”小红道。
“你看我发式有没有乱?珠钗歪没有?......。”林月娘道。
“女人,一切甚好。”小红抚慰道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林月娘喃喃道。
小红见谢爷走了进来,向前福了福,退到凉亭边上。
林月娘款步姗姗,柔柔俯身,“林家月娘见过谢二令郎。”
今日的林月娘身穿湖碧如意云烟裙,外罩白玉兰散花纱衣。头戴垂珠却月钗,眸含春水,丹唇轻启,绵言细语,似空谷幽兰。
谢爷其实早已忘记林月娘的模样,此时见了,模糊记得四年前总有个小女孩跟在家城后面。
“林女人,不知有何要事?”谢爷道。
朝思暮想的人儿现在就在自己眼前,林月娘手心已有薄汗,她低垂着头,不敢直视。
“林女人?我与你表哥友爱匪浅,但说无妨。”谢爷见林月娘似有难言之隐。
倘若错过了这次时机,以后再难寻了,思及此林月娘抬起头:“谢二令郎,可否与月娘于廊上行走?”
“要事在身,林女人请说。”谢爷道。
两朵红云瞬间飞上林月娘脸颊,也罢,多年心事也该有所结果,思及此,抬起头,“谢二令郎,你看河面那一对鸳鸯相互追逐,甚是欢快,倘若月娘是左边那只,不知令郎是否愿为旁边那只?”
不知为何,谢爷脑海里泛起了小女人蹲身划水,似两只小鱼儿游来游去,自由自在。
谢爷嘴角似隐隐有一丝笑意,林月娘心突突的跳,深情款款的望着他。
谢爷瞬间回神,眼神直视河滨,“不愿。”
前一刻绯红的脸蛋瞬间一片雪白,耳边嗡嗡作响,林月娘强装淡定,一手扶住凉亭柱子。
“是因为月娘身份配不上谢二令郎吗?”林月娘道。
“不是。”谢爷道。
林月娘听他语气坚决,心灰意冷,继而想着再也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,于是徐徐坐下,犹豫片刻道:“谢二令郎,月娘并非纠缠不清之人,还请你见告为何不愿?也好让本女人死了这心。”
“林女人不是我所求之人。”谢爷道。
林月娘冷哼,“逝者已矣,王姐姐在下面知晓了也会于心不安。”
谢爷起身离去。
“既是如此,为何昨日你在桥上要对着我笑?月娘不信你对我认真没有半点情意?”林月娘见他要走,高声质问道。
谢爷见她如此心情,恐她想不开有何过激行为,念着家城兄,想想照旧说清楚好。
“京城一别后,谢某从未见过林女人,如若因着谢某言行使你误会了什么,歉仄。”谢爷道。
“可昨日,你明明……。”林月娘还未说完被谢爷打断。
“不是你,那人不是你。”谢爷道。
林月娘追念着昨日情景,她能确定谢爷看向的地方是她们所在之处,其时她的身边只站着小红与夏花,莫非是夏花?不行能,绝不行能,她俩怎会有交集,况且夏女人明白只是孩子,谢爷应不会有这样癖好。
“可否见告,那人是谁?”林月娘不死心道。
“这是谢某私事,未便见告。林女人,告辞。”谢爷说完大步走出了凉亭。
林月娘痴痴地望着谢爷背影,直到看不见了很久,她才回亭子坐下。
小红不敢打扰,只好守着林月娘。
或许是经历了先时的惆怅,这会儿子,除了内里空空的,更多的是不宁愿宁可,四年的痴情付诸东流不提,她连输给了谁也不知晓。
“小红,回府吧。”林月娘道。
……
夏花一路上哼着小曲儿,欣赏着乡间景致,好不惬意。走走停停,回到夏家大院快到晌午。她先是回东厢房见了爹娘,接下来上堂屋给老爷子与姜氏问了好,然后去寻辉儿叙话了。
辉儿瞧着盒子内放着一只点翠镶珠银钗,眼前一亮。
“阿花,这得花不少钱吧。”辉儿道。
“姑就说你稀罕不?其他甭管。”夏花道。
辉儿与夏花本就亲密,夏花又是真心相送,况她不是扭捏的,于是道:“多谢,小姑欢喜得很。”
两姑侄儿叙了会儿子,直到饭点。
晌午饭后,夏花回屋眯了会儿子,寻夏志安说话。
“爹,天气一天天热了,女儿想着可以推出两款新的吃食,待到了夏日,羊肉泡馍就不用备那么多。”夏花道。
“行,爹猜一定有凉糕,你又鼓捣了啥?”夏志安一脸期待。
“女儿管它叫凉皮,明儿先在家试试。”夏花道。
“好嘞,对了,既是要卖凉糕,就得推磨,爹想着镇上铺子就用家里这头,县城单买。”夏志安道。
“爹,虽说现下家里拉磨的时候不多,但,咱家买了地,如今只有一辆牛车,待到收成,或是平常装货载人多一辆驴车大不相同。铺子与家里各自离开,买驴计入资本就是。”夏花道。
夏志安想了想,觉着夏花思虑周全,笑着点颔首。
“爹,诚哥哥算盘学的咋样?”夏花道。
“还行,诚娃子脑袋瓜转得快,这几日正在熟悉珠算口诀。”夏志安道。
夏花听闻,内里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