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廊上,或是三三两两的女人结伴而行,或是青年男女踏春赏游,草长莺飞,拂堤杨柳,真真又是人间四月天。
“女人,谢令郎。”小红在林月娘耳边小声道。
林月娘顺着小红眼神望向桥上,见那人穿着差服,预计是在巡逻。
夏花见林月娘直直盯着一处,未便打扰,好奇的随着望已往,咦,谢爷也在那处,她本欲上去打声招呼,不外欠好丢下林月娘,也就移开目光。
桥上男人突然看向此处,林月娘大喜,双手哆嗦,恐站不稳,忙随手抓住夏花手腕。夏花瞧着林月娘娇娇弱弱,没曾想她的劲如此之大,夏花只觉生疼生疼。
男人见夏花瞧向别处,随即收回了目光。
林月娘松开手,激动的看向小红。顾不得夏花在旁,“小红,他看见我了,虽然很远,但我确定他对我笑了。”林月娘道。
夏花揉着手背,甩了甩手腕。
林月娘转头瞧见夏花甩手,刚刚记起先时的失态。
“夏妹妹,对不住,姐姐家有专治淤伤的手脂膏,转头便派人送来。”林月娘道。
“不打紧,没那么娇贵,揉揉就好了,你看,真没什么。”夏花将手腕支给林月娘瞧。
林月娘见此,刚刚作罢。
接下来,林月娘的心情显然很好,险些是她一人在说,多是说她在家的趣事。夏花边听边赏景,偶尔赞同一两句,从林月娘言语夏花推断她父亲多是麻柳县县令。
“夏妹妹,快晌午了,我得回韩府用饭,可否见告你所住那边?姐姐转头寻你。”林月娘道。
夏花见她真心相交,道:“倘若姐姐来寻,就到夏记小吃。”
林月娘点颔首,往韩府走去。夏花并不急着回去,况河滨景色甚美,于是继续走着。她见前面凉亭无人,走了进去。岸边的柳枝随风摇曳,晌午的阳光洒向河面,层层鳞浪,五彩斑斓。夏花一手扶着凉亭柱子,弯身向河里望去,清澈见底,成群的小鱼儿游来游去,自在极了。她看着看着裂开嘴笑了,她欲伸手去抓河里的倒影,耳边传来一声“当心。”她被谢爷扶直了身子。看着面前的谢爷,她突然拉长了脸,就在适才她惊觉她似乎只齐他胸口,下一秒,她就站到了凉亭的座椅上。
“哈哈,这下就一般高啦。”说着还用手比了比。
“幼稚。”谢爷嘟嚷着。
“小孩子原来就很幼稚的呀,谁像大叔你,一张面瘫脸,那我爹娘岂不愁死了。”夏花道。
面前的小女人说的有声有色,一团孩子气,脸颊的梨涡可爱至极,他忍住没去捏捏她肉呼呼的脸蛋儿。蓦地,他被如此斗胆的想法惊了一跳,她确实还只是孩子,他是怎么了。先时在桥上,他本欲下来,见她身旁有人,恐她未便,也就去了别处。不知为何身下的脚似不听使唤般居然又到了这里,搜寻了一遍,见她一人于凉亭内,便走了进来。
夏花见他不语,知是他一贯使然,也没在意。随即跳下来,走向河滨。夏花听着后面的脚步声,知晓他跟过来了,暗自窃喜。
此时因是晌午,四处也没什么人。夏花便拾起一块小石子,用力扔向河里,扑通一声,水花飞溅,惊的鱼儿四处乱串。夏花捂着嘴哈哈的笑着,觉着好玩极了。
谢爷眼里的溺爱一闪即逝,走向夏花,道“瞧好了,要这样扔。”只见他微微倾斜着身子,手腕自如,轻而有力地一扔,石子儿在空中旋转着,就像一个舞者在空中翩翩起舞,接着飞向河面,石子儿犹如蜻蜓点水,几番起落,飘向了对岸。
“哇唔,谢爷的功夫真不是盖的。”夏花道。
“这不需要内功,掌握技巧就行。你看,要选这样又薄又轻的石子儿,斜着往水里扔,要滑脱手的时候稍微往上提一下……。”谢爷示范道。
夏花狐疑地盯着谢爷,他竟说了一长串。喃喃道:“不会是换了芯子吧。”
“嗯哼?”谢爷道。
“呵呵,没啥。”夏花笑嘻嘻跑向河滨,蹲下身子,轻轻划着水,清清凉凉,直沁心扉,不由念出“春水初生,春林初盛,东风十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身后传来谢爷的声音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夏花道。
谢爷见她捉狭的小样儿,不由一笑。
“别动,就是这样,笑起来多悦目呀,老是板着脸,会未老先衰的。”夏花道。
谢爷听闻一动不动,足足保持了半晌,直到面部僵硬,刚刚作罢。
夏花见此,心下偷笑,孺子可教。
“咕噜咕噜”,夏花看向四周,“什么声音?”
谢爷眼神移向夏花肚子。
夏花一听,捂住肚子,呵呵干笑两声,原来竟忘记还未用饭。
“我也没吃,桥上不远处有家小摊的阳春面尚可。”谢爷道。
“你请我?”夏花道。
“嗯。”谢爷点颔首。
谢爷走着走着,察觉夏花没有跟上来,停步转头一望,见她离她有段距离,站着没动。
“怎么不走?”谢爷道。
“谢爷行的是凌波微步,谁跟的上呀?”夏花讥笑道。
谢爷虽未听懂作甚凌波微步,不外从语气断出似怪他走快了,他移向她的小短腿,突然笑了,如同神邸,耀眼醒目。
夏花呆呆的看着,随即反映过来,悄悄唾弃自己一副花痴样,想着他对自己身高的藐视,闷闷的低着头,一只脚踢来踢去。
“我在等你呢。”清冷低哑的声音飘向夏花耳中,东风徐徐,明明知晓他未出口的是“还不快跟上。”可她硬是想到了上辈子听过的《安和桥》,那时,她每次哼着“让我再听一遍,最美的那一句,你回家了吗?我在等你呢。”心里都市没由感受温暖。
夏花眼睛弯了弯,抬起头,盯了男人好一会儿子,奔向前方。
阳光正好,小女人直直朝自己跑来,笑容明快而肆意,一时万物生辉,照向他孤寂枯老的心。
夏花一口气跑到谢爷面前,气喘吁吁,细细密密的汗珠一点点沁满她的额头,谢爷本欲拂去她额度的汗珠,手一顿将她散落的一戳头发别向耳后。
原来冰山也有柔情的时候,夏花不由脑补着倘若她头发成了乱鸡窝,他会不会温柔地帮她梳理呢,理想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,她笑出了声。
谢爷见夏花一会儿子发呆,一会儿子傻笑,果真是孩子心气。这回,谢爷放慢了脚步,夏花一蹦一跳。
走完桥就到了面摊,这时已过饭点,稀稀拉拉坐了几小我私家。
“伙计,两碗阳春面。”谢爷道。
“嗳,来啰。”伙计吆喝着。
很快,阳春面就好了。
“这碗是谢爷你的,这碗是你小侄女儿的。”伙计一碗递给了谢爷,一碗递给了夏花。
谢爷听闻,直直盯着伙计,夏花捂着嘴尽量不笑作声。伙计只觉如芒在背,不知那边冒犯了官爷,干笑两声,跑开了。
“大叔,你这样吓唬小孩子是差池的,搞欠好会有心理阴影。”夏花道。
“你不是饿了吗?吃面。”谢爷道。
夏花埋头吃面,嘟嚷着“你这人真没趣。”
谢爷眼神一暗,他似乎真是一个无趣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