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各人子早已等在堂屋,个个都穿上了新衣,精神十足,随着老爷子祭拜祖先。祭拜完祖先后,老爷子,姜氏归了上座。先是夏志安一辈向老两口磕头问安,男一面,女一面,再是夏花一辈向众尊长行礼,青叶仨随着一起。
夏花笑嘻嘻地接过姜氏等的红包,共六个,每个都是用红丝串成的一百二十文,足足七百二十文。青叶几个皆是一样,心里喜滋滋的。
此时约莫寅时五刻,见时辰尚早,夏花回屋睡了回笼觉。
“青叶,外面怎么闹哄哄的。”夏花揉着惺忪的睡眼。
“女人,是二房,三房给老太太,老爷子贺年了。”小慧进来道。
“怎么回事?“夏花见小慧眼睛微红,似哭过。
青叶原本嘱咐了小慧,不行让女人知晓,平白添了麻烦,可此时女人一问,便什么也不记得了。她竹筒倒豆子一般,哗啦啦一股脑把话都说了。
今儿早上,夏二爷,夏三爷领着二房,三房的人给老爷子,老太太见礼,小慧与青叶两个自是随着太太予众人上茶。轮到张氏时,不知为何,青叶突然手滑,杯子碎了一地,忙陪了礼,蹲下身去捡碎片,小慧见了赶忙已往忙活。
刘氏却道:“不外是年老花钱买的丫头,大嫂一家良善,这不养出了小姐的性子,怠慢了咱娘没关系,这大过年的碎了杯子,不是破了年老一家的财吗?
曹氏进门恰好听到此话,忙从兜里拆开一个红包,几步已往用红纸包起碎片并高声念道“岁岁(碎碎)平安”。此时,众人纷纷反映过来,都赞同着曹氏。
“就这些?”夏花觉着依着小慧平日个性,刘氏不痛不痒的几句话或许会让青叶尴尬,却不至于让小慧放在心上。
小慧犹豫片刻,道:“青叶听闻刘氏的话,不小心让碎片扎破了手,有几滴血落在了地上,婢子忙用拿出帕子去擦拭,未曾想被三房的老太太见了,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,她家的大太太听见了,随即嚷了出来。太太知晓了忙让辉女人领着青叶去里间包扎。三房大太太还欲说道,被二房的三太太岔开了。老爷子说堂屋不需人,让婢子回屋。走了几步后,模糊听见什么卖了不就得了之类的,婢子担忧,担忧......。”
小慧说着跪了下来,道“女人,日后婢子与青叶定当万分留意,求求您不要卖了婢子。”
“你再不起来,将眼泪擦了,我可就真卖了你。”夏花道。
小慧忙站起来擦拭,感念着夏花的好,一时间眼泪越擦越多了。夏花也不劝,半晌后小慧方止住。
“都成小花猫了,去外面梳洗洁净后,随着我去堂屋。”夏花笑道。
小慧应诺忙出去了。
不多久,两人来到堂屋,夏花向众尊长一一行礼后,挨着曹氏坐了。
夏花见辉儿与青叶不在,预计还在里间。
老爷子见小慧随着来了,心下不喜。
夏花自是瞧见了老爷子细微的变化,看来张氏婆媳的话对他几多有些影响,不外打碎工具纵然放在她上辈子那里,也是不祥瑞的事儿,况此时此地。
“哟,今儿阿花穿的真悦目,这料子是缎子吧?”刘氏道。
“青叶几个丫头穿的不也是缎子。”夏兰嘀咕了一句,声音虽小,屋子里的人该听到了都听到了。
“兰子不说,咱都没留意,这丫头与小姐穿一样,要是传出去,不是会说咱家乱了规则,年老,你说是吧。”刘氏道。
“庄户人家哪来那么大规则,况且青叶几个与阿花差不多大,都照旧孩子,大过年的穿件新衣也不为过。”夏志安道。
“年老老实,不外难免滋生了丫头不应有的心思,这不正月天又是破财,又是见血的,生生影响了老夏家的财运。”刘氏道。
刘氏一席话说得漂亮,将夏家三房人拴在了一起。三房中,二房本是中立,因着夏志茂与赵氏在铺子上工,家里有了进项,于是有所倾向大房。此时听闻,唯恐自家财运受损,对刘氏的话自是赞同。
刘氏的话虽说夸大,不外也不无原理,青叶几个今儿的行为却是欠妥。思及此,老爷子颇为恼怒,旱烟抽的更快了。
“阿花,两个丫头平日是随着你的,日后好好教导,今儿的事儿就此揭过。”老爷子思索半晌道。
老爷子语气里的迁怒,夏花自是明了,她不欲驳了他的面子,应诺了。
张氏见此,觉着大房甚是护短,这样大的事儿竟然一句“好好教导”就轻飘飘已往了,恰似三房跳梁小丑般,心下暗恨。转而想到,夏志法的事儿,与刘氏快速交流了眼神。
刘氏会意,瞅了眼夏志发,他点颔首。
“年老,弟弟在铺子上工也有段时日了,随着周掌柜学了不少,铺子巨细事也熟悉的差不多了,你看能不能部署弟弟帮着周掌柜做事儿。”夏志发一脸讨好。
“今儿大过年的,咱家好好闲话,不谈上工的事儿。”夏志安笑道。
“年老,这不也是闲话么,你瞧三弟妹都成主厨了,咱家志发照旧个跑堂的小哥,这不说出去你弟弟也怪难为情的。”刘氏笑道。
“你不是已经说出去了吗?”姜氏突然道。
此话一出,屋内顷刻鸦雀无声。
夏花难免为姜氏拍手,这脸可是直接打在了刘氏的脸上,甚至张氏。
张氏微惊,她未曾料到姜氏说的如此直接。打从她进夏家的门,与姜氏做妯娌有些年头了,姜氏性子泼辣直爽,她虽然知晓,只是大房谦让惯了,久而久之,便忘记了。此时听闻,一时不语。
刘氏一脸涨得通红,胸脯微微地起伏着,很快,调整了呼吸。
笑道:“大伯娘,你准儿是听岔了,侄媳妇儿好歹也不会在外面说自家男人呐,不知是哪个黑心眼儿的乱嚼舌根,明白是有意离间大房与三房。”
“我知晓是谁胡乱编派的。”夏花道。
刘氏见夏花声音软甜,一脸娇憨,忙问道:“阿花,快,告诉大伯娘是谁这样缺德。”
夏花故作犹豫,开口道:“远在天边,尽在眼前。”
赵氏听闻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刘氏一愣,眼里暗了暗,眉毛拧到了一处。
“阿花,你可不能拿你婶娘打趣,这回咱就不跟你盘算了,不能再有下回。”刘氏正色道。
“我有说是谁吗?”夏花一脸无辜。
“年老,你瞧,哪家孩子敢这样戏谑尊长的?”刘氏转向夏志安道。
夏志安正欲开口,老爷子截断道:“好了,阿花不许厮闹,小孩子出去玩吧。”
一瞬间,屋内的小孩子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。
夏花想着青叶,带着小慧回东厢房了。
青叶正呆坐在屋内,见夏花回来了,忙迎了上去。
夏花见她欲跪下,抬了抬手,止住了。
“青叶,你告诉我,其时杯子是如何落地的?”夏花道。
青叶不行置信的望着夏花,“女人,你怎么知晓?”
“要是这事儿落在小慧身上,我信,你平日一向谨慎,况今天的日子你断不会堕落。”夏花道。
小慧颇为赧然,讪讪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