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的秋光又洒满了操场,升入高一的柳依依搬进了高中楼,正好就是秦声原来的教室。
第一次走进这间教室,柳依依还可以看见秦声曾在这里学习过的痕迹。
座位表上有他的名字,第四组,第三个。
板报上各科表彰有他的名字。
学习园地里有他的条记。
柳依依的手轻轻拂过那些有他的名字的纸张,然后,一一撕掉,眼里似乎有一层薄雾升起。
换教室的时候,柳依依才发现自己的一本快做完的数学习题册不见了。前几天在家休息,以为落在学校了。可是学校也没有。想到上面有秦声等助教的批注,不禁有些懊恼。
几天之后,柳依依体验了一把高中数学联赛。时间很紧张,结束铃响起,她将将把题做完,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。
10月的一天,结果揭晓,柳依依获得了三等奖,是近10年来A大附中第一个高一就拿数学竞赛奖的女生。在校史馆的荣誉栏里,柳依依的照片正好贴在去年数学竞赛一等奖获得者秦声的照片下面。
柳依依把奖状拿回家的那天,怙恃都很兴奋,柳妈妈特意做了柳依依爱吃的酸辣鱼,柳爸爸特意开了一瓶红酒。吃完饭,柳依依从厨房洗碗出来,隐隐约约听到妈妈和爸爸说了一句:“以后再告诉她吧。”
她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:“妈,什么事?”
妈妈说:“没什么事啊。你这次得了奖,接下来有什么计划?”
柳依依没有追根究底:“继续学。明年再来一次,应该结果会更好一点儿吧。”
爸爸有些心疼的说:“你这又是数学,又是生物的,忙不忙?累不累?”
柳依依微笑的说:“爸,你放心,我不累。我觉得忙得很充实。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。您不是总说,女孩子和男孩子是一样的,男孩子可以做的事情女孩子也可以做。奥赛也是这样。”
爸爸颔首说:“那就好。其实我和你妈妈也希望你坚持。”
柳依依走进自己的房间:“我去做作业了。”她开着房门,但是没有再听见怙恃商量什么事情。
第二天放学回家,柳依依发现妈妈在吞药片,便警觉的问:“妈,你怎么了?”
妈妈喝了几口水,说:“胃疼,老毛病了,找医生开了点儿药。”
柳依依照旧有点不放心的说:“那我做饭,您歇着吧。”
一周之后的一天,柳依依放学回家却没有见到人。一种不安的感受隐隐升起。打电话怙恃却都是关机。
柳依依做好了饭菜,又等了一会儿。天黑了,才看见爸爸略显疲惫的回家。
柳依依喊了一声:“爸……”
柳爸爸的声音有些极重:“依依,妈妈病了,今天办的住院手续。胃病,具体的还没有确诊。病房里不让用手机,我就关机了。”
柳依依闻言,觉得一个晴天霹雳打在自己头上:“不是说老毛病了吗?怎么突然要住院?”
爸爸叹了口气:“这两天只是住院检查,还不用陪夜。等检查结果出来才气确定病情和治疗方案。你明天放学再去医院看妈妈吧。”
父女俩缄默沉静的吃完饭,柳依依听到父亲又长叹了一口气。柳依依一夜都没有睡好。
第二天一放学,柳依依就打车到了人民医院住院部,见到了坐在病床上看杂志的妈妈,她脸色还好,不象病人的样子。
妈妈招呼她坐下,问了问自己不在家时父女俩的饮食起居。
柳依依不满的说:“您就别费心我了。您感受怎么样?”
妈妈微笑的说:“就是做检查,随着护士走来走去的,没什么感受。”
柳依依看了一下床头的病人资料卡,没有标病情。她陪妈妈聊了一会儿学校发生的事情,就被妈妈好说歹说劝回了家。
柳依依离开医院的时候暗自祈祷,求老天爷保佑妈妈平安。
然而,好运并没有眷顾柳家。当柳依依从爸爸嘴里听到胃癌两个字的时候,整小我私家都懵了,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。
爸爸一边拥住她的肩,让她把头埋在自己肩上,一边哽咽着慰藉着女儿:“妈妈会好起来的。”
杨秀平老师发现柳依依最近上课经常不在状态,奥赛数学题明显比以前练得少了,难道说柳依依得了三等奖就骄傲了?或者是满足了?
李山老师发现柳依依有些心不在焉,整理知识点不那么细致了。
两个老师私下一合计,觉得有问题,旁敲侧击的问了祝奕几小我私家,也没人说得清楚到底有什么事情,都觉得柳依依周围最近确实气压偏低。
祝奕也问过柳依依为什么脸色欠好,但都被她王顾左右而言它搪塞已往。弄得祝奕也很郁闷,觉得柳依依没有把自己当朋友。
柳妈妈开始做化疗,柳妈妈的日常照顾护士请了护工,但柳爸爸险些每天下班都要去一趟医院。家里的事情就都落在了柳依依身上。
柳家离医院比力远,往返一趟很奔忙。虽然怙恃都劝依依少去医院,说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,可柳依依坚持隔天去一次,哪怕就是在妈妈的病床床脚写一会儿作业。
11月期中考试,柳依依结果大幅下滑到班级中游,象她以前的第一一样,在班里引起一片哗然。
杨老师专门看了柳依依的考试总结,看她列了温习不到位,做题不仔细,难题做得少等等几条。
李老师问她怎么没考好,她照旧这些话,然后故作轻松的说,期末就有进步空间了。
家长会的时候,杨老师留下了柳依依的爸爸,不无担忧的说,柳依依原来是能上Q大的料,但如果这么下去,上个二本就不错了。
柳爸爸这才对杨老师说了柳妈妈的实情,又保证说,希望老师们严格要求孩子,做家长的一定配合勤学校。
回抵家里,柳爸爸对柳依依说,希望她以学习为重。
柳依依却没有允许,她有些激动的说:“爸,您和我说实话,妈妈的病情到底怎么样?我查过了,胃癌一般查出来就是晚期。如果妈妈情况欠好,我希望可以多和她待一些时间。学习的事,早一些学,晚一些学,有关系吗?”
柳爸爸眼圈已红,“你妈妈,或许一两年吧……”话没说完,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