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回
月夜下之小树林,两道人影,一女子背靠树干,一男子站立。
慕容枭此时脑中忽忆起,当初与韵女王出教前,胡媚儿偷偷塞给他一小瓶,在其耳边轻声曰:“若令郎感应头痛剧烈,痛不欲生之际,便吃上一小粒。切勿丢失。”
可他从未有过头痛,险些将此事忘了。经樊迎春提醒,从怀中取出此小瓶,掷了已往。
他道:“是否解药,吾不知。”
樊迎春拔开盖子,倒入手心,看着手中金灿灿的药丸,大喜过望,挣扎着爬起,跪下磕头道:“正是……正是……令郎救命之恩,永生难忘。”
“吾吸干汝内力,竟还谢谢吾?”慕容枭轻笑道。
“令郎未曾领教三尸脑神丹厉害,自然不知。况失去内力,对吾并非坏事……”樊迎春面色苦涩。
“你既无恙,吾便告辞。”
“令郎……”
连续频频欲离开,皆被阻止,难不成此女见自个长的帅,迷恋上了。
慕容枭马上不满道:“你到底另有何事?”
“令郎息怒,汝所用轻功乃草原之人特有,草上飞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慕容枭目光一扫,尽显不耐。
“令郎你想,我都能认得,南宫无涛岂会不识?每年踏入中土南方之人本就不多,以南宫世家之势力,只需稍稍查探并可押郎。”
“这……”慕容枭闻言,面色突变,南宫无涛此人暇眦必报,若让他知晓救人者乃是穆孝,必遭其抨击。
“只要他遇到独孤苦,细细一问,凭着草上飞定能问出穆孝之名。”
念及此,他额头沁出汗珠,以如今实力,休说南宫世家,单单一个南宫无涛便可轻易取他小命。
“噗呲。”观慕容枭模样,樊迎春不由笑作声来。
“何以发笑?”慕容枭语气再无丝绝不满,反郑重起来。
“奴家笑令郎做事不经大脑,救下一江湖上声名狼藉的采花女贼,却冒犯了偌大的南宫世家,还因此袒露了身份。”樊迎春掩口而笑。
“吾是为了汝之内力……”慕容枭虽如此说,心中却知今夜之后,他将时时提防南宫世家矣。
“令郎救下奴家,还赐予解药。虽吸干奴家内力,却也使奴家不会再受功体之苦……”樊迎春审察其一眼,挑眉之时,星眸中竟掠过了一丝……媚。
她道:“观令郎武学,轻功与身法皆不高明,想来入教时日不多。作为白虎宫焦点门生,教中早晚会教授令郎轻功。而这身法嘛……奴家身上恰有一套……”
“哦?”慕容枭内心虽激动,却起了几分疑虑,虽救下她,然亦吸干其内力,作为武林中人怎有可能还真心谢谢他。
樊迎春道:“奴家此身法,名曰雾里花开,是以步法使对方视觉发生杂乱,从而引起判断失误,虽不堪大用,然临阵对敌之际,足可避开致命一击。”
“拿来吧。”慕容枭正缺一门身法,自不客套,手一伸做出讨要状。
只见樊迎春从怀中取出一油布包裹之物,朝其掷来……
慕容枭正欲伸手接,看着在空中划出优美弧度之物,却多了个心眼,任其掉落在地。
“你……”出乎樊迎春意料,面露狐疑之色。
而慕容枭以剑挑开油布,忽甩向樊迎春面门……其大惊失色,侧过头慌忙闪躲,生怕被触及。
油布“啪”一声重重甩在树干之上,树皮发出“滋滋”之声,细眼一看,已入木三分,露出白色躯干。
她瞬间脸色大变,挣扎着欲起身逃跑,却见身后寒芒如划破暗夜之流星,从其心口直穿而过,娇躯扑通一下向前栽倒在地。
樊迎春艰辛扭转身子,翻转过来,神情满是绝望,不甘道:“为什么?为什么?你为何会觉察?”
面对连声质问,慕容枭冷笑道:“吾本欲离开,汝却数度开口阻拦,必有所图!”
“仅凭此?”
“不错!”慕容枭深知此女内力全废,心脉已断,绝无可能活命,冷冷道:“吾虽救下你,又赐予你解药。可汝内力却是被吾吸干,习武之人视武如命,你怎会真心谢谢于我?”
他冷哼一声,又道:“汝曾乃合欢教之人,又位居高位,怎会不知晓些许采补之术。若吾刚刚以手触碰,定与其无异。到时你再行采补之术,你便可绝地翻身。”
“想不到最终照旧被你识破。”樊迎春知其死期将至,苦笑不已,不甘、痛恨在那一瞬间倾泻如注。
慕容枭冷笑道:“吾基础不信女人,又怎会被你所欺?”
语落,辟邪剑寒芒闪动,悄无声息地从樊迎春脖颈上扫过,自喉管割裂到耳下,血如泉涌似的喷了出来。
樊迎春震惊地张了张嘴,却一声都没吭出来,转眼便抽搐着死了。
“不要浪费,这头颅可价值十万两。”慕容枭在其腰身搜索一番,并无所获,再走至油布处,以剑尖挑开翻阅。
……
只闻“叮”的一声,信息传来:
姓名:慕容枭
年龄:十六岁
门派:合欢教(白虎宫焦点门生)
武功:躺尸剑法(三级),大血手印(三级)
内功:渣男内功(九级)
轻功:草上飞
身法:雾里看花
逃生技:血遁之术
评价:乙等一段天资,渣男内功即将大成,苦修一月便可。
……
“先去替换赏银再说。”慕容枭提着樊迎春头颅,心念一动。威猛的白虎坐骑赫然凭空显现。
他坐上坐骑,飞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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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后,深夜。
太湖水寨某厢房内,段飞正计划入睡之际,耳边传来异状声,声音不大,却颇为急切。
他眉头微锁,警惕道:“谁?”
一道人影隐现门外,嘘了一声,轻声道:“段兄,我!”
“穆兄?”段飞先是受惊,旋即打开房门,将人迎了进来,探出半个脑袋左右顾视一圈,觉察没人,方将房门合上。
他转过身,受惊道:“穆令郎,你怎会突来来访?”
慕容枭将手中拎着的大木盒放于桌上,嘴巴一蠕动,轻声道:“段兄,请看里面装的何物?”
段飞面露疑惑之色,谨慎的打开木盒,赫然瞧见一女子头颅,心脏不由急促发抖数下,看了看穆孝,见其冲他颔首。
他微微蹙眉,再次看向盒中头颅,仔细分辨着,片刻,一声惊呼:“樊迎春?穆兄你杀了她?”
“然也。”慕容枭颔首道,在其震惊目光下,将事情来龙去脉如实说出,无一隐瞒。
……
听得缘由,段飞深吸一口气,徐徐吐出,以缓解心中震撼。良久乃言:“据闻樊迎春擅用迷药,轻功又是极好。数年来,纵使数位妙手协力皆无法将其捉拿归案。没想到竟栽在令郎手里。”
“侥幸而已,差点就中了她的套。”慕容枭摆了摆手,仍然心有余悸,又道:“段兄切莫多疑。樊迎春头颅价值十万两,吾乃合欢教之人,未便出头。欲劳烦段兄换取银两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今日天色已晚,恐有未便。待明日一早,段某马上动身。”
“好!有劳段兄,吾便在无锡天悦酒楼恭候佳音。”慕容枭行一抱拳礼,就此告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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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正逢四月初。大地回暖,水青草碧,坡上杏花娇妍。慕容枭一脸喜色,在山坡上行走着。
忆起那会在无锡天悦酒楼,还担忧段飞会耍阴谋企图。没想到一个大早,他就将十万两银票亲自送了来。
亦凭此事,慕容枭确信段飞乃极为可靠之盟友,起码在五年内是。
如今他内功大成,只待回到合欢教,等至六月初年度大典开启,换取进阶内功便可。
“我自得的笑,自得的笑,自得的笑笑笑……”慕容枭内心得瑟不已,不由得哼出了声。
即于此时,耳边传来刀剑相击之声,抬头望去,乃是左首小树林內传来……
有血遁之术在手,他并不担忧自身宁静,抬头阔步往小树林偏向走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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