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琮他们排演完,就要把小剧院交给下一个团队使用,在那之前,他们得把舞台上的临时道具收拾洁净。几名演员要去上课,只留下谭琮和他的一个同学在,谭琳和楚冉便上去资助,把一件件道具抬回堆栈。
堆栈堆满种种楼梯、柱子、桌椅什么的,毫无规则地随便摞在一起,危如累卵。谭琳和弟弟一起抬着张桌子,在逼仄的空间里挪腾前行。楚冉刚把一张椅子放置好,侧身站在小道边让他们已往。
谭琳小腿被什么工具拌了下,脚步不稳,手上的桌子随着就是一歪,撞到了边上的道具,堆得老高的物件再也维持不住平衡,哗啦啦整体往下倒。一听到响动,谭琳心道糟了,忙松开桌子蹲下抱头。
道具坍塌的声响十分震撼,谭琳听得心惊胆颤,死死抱住脑袋祈祷危险尽快已往。
等到所有消息终于停歇,灰尘弥漫口鼻,谭琳还来不及检视自身,就听到谭琮边咳嗽边叫她,她忙告诉他自己没事,让他放心。
“Josh呢?”谭琮再问。
谭琳这才记起楚冉适才就站在她旁边,一定是跟她一起遭了殃。光线很暗,她伸手去摸索。
“我没事。”楚冉回道。
谭琳放下心。手摸到他的脸,入手有些滑腻,她闻了闻,是血的味道,急问:“你伤到哪了?”
“应该是额头有一点擦伤,没关系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平静,像在分析别人的伤势。
一部门道具的坍塌引发了连锁反映,发动了一大片倒了下来,他们被埋在了道具堆里,所幸有张桌子,楚冉把谭琳整个护在桌子和自己之间,所以谭琳毫发无伤,而他被道具撞伤了头。谭琮刚只走到物件堆边缘,有时间实时逃离,他叫谭琳别怕,就跑去喊人资助。
“你也到桌子下面来吧。”谭琳说。那么多道具压在背上一定很痛。
“照旧别动了,免得继续坍塌。”
谭琳徐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,能模糊辨认出他的面容。她掏脱手帕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,血液的颜色在昏暗里也触目惊心。
“你去澳洲做什么?”她照旧想知道他的行踪。
他没有马上回复,至少静默了一分钟,久到谭琳以为他不会回覆了,才说:“私事。”
“连个电话都不回我?”
他不言不语。
她冷笑道:“怕我干预干与你吗?”
她将身子尽量往桌子底下缩,离他远了一点。“放心,我之前没想过要你的什么,现在、以后也不会。”
他伸手过来够住她的手,她甩开,这一下用力,带得头顶的道具又起了消息,她不敢再动,楚冉也一样。
“你做什么我都没有意见,只是这样子无故失联,就没想过我会担忧的吗?上次你跟老三摔断了手脚,另有人通知我,这次老三没跟你一起,我就连知情权都没有了?知道我有多怕你掉在某个山谷里没人发现吗?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,多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。照旧因为我不是你亲姐,就认为我不会担忧你?”
她向他控诉完自己的怨愤,咬住嘴唇压住哭声,抱着腿缩在桌底。他的手探过来帮她抹掉眼泪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低声道,“那时候我只想一小我私家待着。”
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她想起他回来那天,脸上有一抹稀有的阴郁。
他又缄默沉静了片刻。“现在没事了。”
谭琮叫来了人,开始逐件逐件地清理杂物。
“堂姐,你还好吗?”这是天倪的声音。
“没事。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这边旅行学校啊。”
谭琳看了眼楚冉,楚冉只说不知道这事,倒是天倪自动自觉地跟他们说她刚到不久,探询到谭琮所在后寻了过来,就遇到他们出了意外。
谭琮跟天倪等人终于把杂物清完,谭琳跟楚冉得以逃出道具的围困,天倪见楚冉受了伤,很是紧张,坚持要他去做个检查,楚冉不想去,最后架不住谭琳,另有赶来的琳娜一起劝说,照旧去了趟医院。
一番折腾就到了天黑,一群人吃过饭后已近九点,谭琳没有预定酒店,就想在谭琮那拼集一晚。
谭琮取出套新睡衣给她,然后抱起枕头和毯子,计划去跟同学挤一挤。谭琳在他的床尾看到一件文胸,斜眼瞄着他问:“这是琳娜的?”
谭琮赧然,摇了摇头,谭琳哼道:“怪不得琳娜一直对你冷冷淡淡的,这就是原因了吧?”
“她的性子原来就比力冷。”
“那样的生长情况,没有愤世嫉俗到自暴自弃已经很好了,你要是嫌弃她,就别招惹她。”
“我从来没嫌弃过她什么。”
“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对吧?”
“图个新鲜而已,有什么差池?”
谭琳往外走去。
“这么晚了,你上哪?”
“去找天倪。”
天倪定的民宿距离没多远,谭琳走着已往。入夜时过一场细雨,打湿的路面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,显得格外寥寂。
楚冉的小屋也不算远,但她不能去找他。多年相识养出的默契,让他们无需多言就已心知肚明:他们不小心逾越的关系结束了。今后她只能是他的“姐姐”。
他们谭家的孩子似乎都是花心的种,她哥女朋友换个不停,她一心两意,谭琮明着喜欢琳娜,背着她又不停寻求新鲜刺激。天倪这次来波士顿旅行学校,很可能是对楚冉念念不忘,而她也有着男朋友。
谭琳无奈笑笑,将风衣拢紧,听着自己的脚步徐步前行。
天倪对于她前来投宿体现得很热情。
如果可能,谭琳并不想跟天倪独处,这个堂妹把她当成了“楚冉信息库”,不停向她打探有关楚冉的一切,从星座血型,到有过几个女朋友,那些前任都长什么样,她们喜欢穿什么牌子的衣服,用哪款香水,他会不会是双性恋……等等,许多问题谭琳想都没想过。
“堂姐,你认识他那么久,怎么会不知道呢?”天倪抱着枕头问。
“那你知道谭琮的这些情况吗?不知道就对了,我也不会去问楚冉这些问题,如果你想知道,直接去问他。”
“我怕他生气。”
问我就不会生气吗?谭琳愤愤地背着她躺下,“晚安。”
天倪接下来会停留两天,把有意向的学校都旅行一遍。她怙恃把她托付给谭琮,着他照看一二,谭琮又把她推给了谭琳。谭琳推无可推,只好当逛公园一般陪着堂妹在各个校园转悠。
天倪最想进的是楚冉的学校,期望能与楚冉就读同一个学院。谭琳暗自苦笑,原来谭家的女孩喜欢一小我私家的方式都是一样的。十多年前她是这样,现在轮到天倪也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