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府内,有一士兵从疆外栉风沐雨地赶回来,许府内外三层的大门依次悄然洞开。
“将军,副将那边一切准备就绪了,只等您发号施令了。”那个士兵低着头说道。许义听罢,脸上浮起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,他牵动了嘴角,沉声说道:“计划日期进行。”
“是,将军。”那士兵行了礼,转身退下,不多时,便跨马前行,只身骑着铁骑出城去了。
建安四十一年,历史终于翻到了这一页。这天黄昏,日头才快要落山,天边霞光似火。在建安城城门扼守的城门兵,吃过晚饭后,现在正在城门墙上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。有打牌的,下棋的,嗑瓜子的。这城门的守卫原本就是一个闲职,这些年天下太平,相安无事,自然整日无事可干,也就是平时有重大的案件的时候,有逃犯在逃,衔命排查排查路人。再者,这悠闲又吃着皇粮的好差事自然部署城里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的亲戚,个个都是大爷,谁使唤得动。
此时,一群围着的人传来了愉快的欢呼声,原来是其中一个守门兵赌钱赌赢了。只见那人红光满面,兴奋得直拍手。
“报!”有一个小兵急急来报,他拖着长长的尾音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一其中年男人面前,这中年男人长得肥头大耳,一身膘子肉。此人即是在此处扼守的城门校尉。只见他不耐烦地抬头,瞥了那小厮一眼,说道:“怎么了?大惊小怪的。”正说着,便又低下头狠狠甩了一张牌,嘴里骂道:“他奶奶的,又输了!”
那小兵一脸张皇的说道:“校尉,东北偏向有狼烟起了。”
那校尉听了这句话,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反映,似乎是太久没有听到狼烟这个词了,他要思索一下是什么意思,周围一圈打牌的人也一下子愣住了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伸着脑袋向东北偏向张望,嘴里嚷嚷:“哪儿呢?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......”
他的话音还没落下,一支利箭穿过空气,刺穿了他的喉咙,一箭封喉,那胖子似乎是不行置信,茫然地瞪圆了他的眼睛。鲜血从他的喉咙喷涌出来,流了一地,他肥胖的身躯徐徐倒下,瘫软在了城墙的青砖地板上。
周围的城门兵见状,似乎是从梦中清醒,马上惊慌失措做鸟兽散状,一边跑到呵护处,一边高声疾呼:“快关城门!有敌来犯!”
此时城门四周狼烟起,军号鸣,一场劫难悄然而至。
更多的箭像雨点一般射上来,时不时就有城门兵应声倒下。
这些平时没有见过大风大浪的城门兵们,哪里经得住这强烈的炮火攻击,更多的人倒下了,也有更多的人屁滚尿流的吓得跑回家了,什么军令如山,国破家亡,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。
城内的黎民惊慌失措,纷纷回家关上大门,打包收拾各自的肩负细软。
城墙下有云梯攀了上来,城墙下的敌人纷纷爬了上来,原本躲在呵护处的城墙兵们,马上避无可避,一个又一个的倒下了,城墙上满地都是东歪西倒的门卫兵尸体,血流成河。
皇宫内,那扇朱红色的宫门被轰然洞开,浩荡的铁骑踩踏着一路的尸体冲了进去。
李怀身边的老太监一边跑一边高声召唤:“皇上!皇上!欠好了,许义带兵造反了!”他穿过层层的宫门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终于来到了李怀的面前,李怀执笔的手狠狠地哆嗦了一下,一滴浓墨滴到了摊开在桌面的折子上,染出一大片的黑斑。
“你说什么?!”李怀的眼里闪烁着惊愕。
“皇上......皇上,您快走!许义带兵打进来了。”那老奴跪在地上,痛心疾首地向面前高屋建瓴的帝王说道。
李怀身形颤了一下,却对着他的话无动于衷。
那老奴见他毫无反映,便对着御林军喊道:“来人呐!护送皇上离开!”
“不必了。”李怀挥了挥手,举止间照旧君王的威严。他低低笑了一声,说道:“我哪里也不去,就在这里等他,我看看这个乱臣贼子是如何犯上作乱的。”
“皇......皇上。”那老奴一脸忐忑地看着他,一边悄声在一旁退下了。
“砰!”的一声,广明宫的宫门被轰然破开,在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下,看到许义带者身后的铁骑,逆着光走进来。他的手中提着剑,而剑身上正有嫣红的鲜血往下滴落。
“皇上,久等了。”他跨步走进来,立在李怀的面前,阴沉沉笑了一下,徐徐说道,若不是他手中提着滴血的剑,就似乎照旧那个俯首称臣,忠肝义胆的护国上将军。
“你真是我的好忠臣啊。”李怀看着他的眼睛,冷冷一笑,他继续说道:“朕从未想过,你居然做出此等谋逆之事。”
许义听了,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,他似乎是知道李怀会这么说,他不急不缓的说道:“皇上,人是会变的,这世道,也是会变的。您在宫中锦衣玉食太久了,您不妨睁开眼睛看看,这天下,是怎么样的天下?”
“什么样的天下?”李怀的声音蓦地提高,他眼里闪烁着暴怒,他对着许义斥道:“这天下就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的天下,一个个狼子野心,都盯着朕的皇位。”
他险些是吼着出来的,像是穷途末路的孤狼。
许义看着李怀,眼神露出一丝恻隐,他说道:“皇上,您没有看看这天下的黎民是如何的民生怨气,您为了一个女人,就可以把一座将士们用鲜血换回的城池拱手相送。您在皇位上坐的太高了,高到已经无法俯首看到下面的蝼蚁般在世的黎民了,这山河,是时候易主了,只有鲜血,才气重新建设秩序。”
李怀平静的听完,颓然地退却了一步,瘫坐在龙椅上。半晌,他才冷冷地笑了一声。说道:“许将军真是说得好听,把犯上作乱的谋逆之罪说成了为民请命,忧国忧民。”
许义也笑了一下,说道:“当年的太祖不也是如此吗?”
李怀茫然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金碧辉煌的寝殿,终于要离开这座金雕玉琢的囚笼了吗?他心下居然有些释然。在这幽深的深宫中,那高高的皇位上,似乎是有人发出了一声几不行闻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