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乘胜用兵(上)
羌渠与夫罗踏步来到元星子帐内,闻得酒香缭绕,一堆火上,正炙烤着几只羊腿,嗤嗤地冒着油星子,两人大喜,视若无人,抢过羊腿,边啃边道:“美味美味!”再顺手取来酒,大喝一口,道:“酒也是好酒!”匈奴从未将元星子放在眼里,勾起了元星子的新仇旧恨,他强压心头怒火,道:“两位将军且慢饮,汉兵杀败我军,据住夏特、阿拉,已兵临城下,请问怎么办?”
羌渠含糊道:“元星子,不必担忧,他们来了,本将会用马刀、鞭子狠狠教训他们!”夫罗道:“那忽思呢,怎么就被射死了?他不是号称西域第一勇士吗?平时耀武扬威的样子,看来也不外这样了!”说毕,两人哈哈大笑。元星子脸色苍白,道:“两位将军既然无暇商议军情,那请吃饱喝足再说吧。”说毕,令人又抬了一只全羊,撒上胡椒、盐巴等作料,放在火上,烤了起来,又扛进一壶酒,拧开封口,酒香四溢!
羌渠、夫罗大喜,放开肚皮吃了起来。过得一会,元星子托言如厕,出了大帐。吴猛、范羌带一百乌孙勇士,突入帐内。羌渠二人正喝在兴头上,突然见了全副武装的乌孙士卒,因平日轻视、欺凌乌孙惯了,也不担忧,仍旧旁若无人地吃喝着。突然,“嗖嗖”两声,飞来两箭,将两人酒杯射碎。
羌渠震怒,大叫道:“元星子,元星子,谁如此斗胆!敢扰老子酒兴,看老子一刀剁死你!”两人丢下羊腿,拨出刀,恶狠狠地盯着吴猛、范羌。
那射箭的,自然是范羌了。吴猛哈哈一笑,道:“羌渠、夫罗,你们平日在乌孙横行犷悍,无恶不作,今天罪不容诛,明年这个时候,即是你的忌日了!”说完,手一挥,乌孙勇士散开,将羌渠、夫罗围在中间。羌渠见吴猛、范羌二人容貌、装束与乌孙迥异,心下惊奇,道:“你是谁?为何穿着纷歧样?”吴猛笑道:“让你死个明白,别到了阴曹鬼门关,谁杀的都不知道。告诉你吧,我们是大汉将军耿恭帐下吴猛、范羌,听清楚了吗?”
羌渠哇哇大叫:“好啊,原来元星子勾通汉兵,诱我们入帐,即是想除掉我们,可是,没那么简朴!”说完,两人提刀便砍,身边两个乌孙勇士急遽盖住,可是哪里是两人对手?瞬间被砍倒数人,杀出一条血路。范羌道:“想跑?可没那么简朴!”取箭在手,拈弓便射,箭如流星,正中羌渠手腕,羌渠手一痛,马刀掉落在地。范羌依葫芦画瓢,再一箭,也将夫罗射伤。两人没了刀,宛如拨了牙的老虎,再无可恃之物。乌孙勇士素来就恨匈奴的骄横无礼,见此时机,虽然不会错过,峰拥而上,你一刀,我一刀,瞬间将羌渠、夫罗二人剁成肉酱。
这晚,风呼呼哀号,吹起满地枯枝败叶。厚厚的乌云,重重地压在乌孙国的上空,杀气陡生。匈奴驻地,熄灭了最后一盏灯,除了几个来来去去的哨兵,匈奴兵都沉甜睡去。他们不知道,吴猛在东南西北布下四路伏兵,将匈奴紧紧围住。
突然,一只箭破空而来,悄无声息地插入了一名匈奴哨兵咽喉上!匈奴哨兵哼也没哼,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,脑后一滩鲜血。范羌、温赤两人相视而笑,他们找准时机,左右开弓,不多时,匈奴哨兵都死在箭下。吴猛遣出一路军,摸入匈奴营地,顺风纵火,待至各营帐火起,策马在营地来回奔跑,边跑边呼:“汉兵杀过来了,快逃啊,快逃啊……”那伏在营地外的四路军,听到喊声,并不出击,只是齐声呐喊,惊天动地。匈奴兵那里会料到遭此袭击呢?一个个从睡梦中惊醒,只见浓烟滔滔,火苗窜天,手脚慢的,立即驾火见了祝融,手脚快的,来不及取武器,从帐内仓皇逃出,蓦地听到呐喊声,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,四散而跑,自相蹂躏,死伤无数。
吴猛见了,令范羌、温赤各领一军,划分从一南一北杀入。温赤、翁归泥等乌孙将士见吴猛冷静冷静,从容部署,条理明白,井井有条,不折一兵一卒,已使匈奴军大乱,越发心悦诚服,对大汉越发敬畏有加。范羌从南、温赤从北,各率锐骑,乘势突入,逢人便砍,匈奴正当大乱,忽见精兵杀来,四散而逃,丢下一具又一具尸体。那溃散的匈奴,逃出营地,以为脱离虎口,方有喘息之机,哪知吴猛早已埋下伏兵,伏兵四出,又一顿杀戮,将匈奴杀得一个不剩。
范羌、温赤将匈奴驱逐出营地,砍杀一番,各自回阵。这时,火势渐小,已不见匈奴的足迹。吴猛检核将士,未曾折损一人。温赤道:“匈奴欺凌我们多年,今日方泄心头恼恨!”翁归泥叹道:“吴将军冷静沈毅,用兵如神,真是天人,我们自不量力,还多年与汉朝为敌。今后以后,我们当一心一意归附汉朝,永不叛汉。”吴猛摇首道:“我这微末之道算什么?我年老耿恭,料敌先知,胸富韬略,精通兵法,那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哩,我不外学到他的丁点皮毛而已。”温赤不禁咋舌,道:“这么厉害呀!”翁归泥以手加额,道:“看来,归依汉朝,是明智之举呢。”
既杀毙匈奴驻军,元星子再没有记挂,开门迎接耿恭入城。耿恭严明纪律,禁止杀盗,一路秋毫无犯,正是仁义之师。乌孙黎民平日饱受匈奴掠杀,如今汉师文明,与匈奴大为差异,倒悬易立,虽然钦慕不已,纷纷携带牛酒,夹道相迎,又见汉帅精神奋起,刀枪林立,十分威武,不禁叹为观止。元星子赤着胳膊、令人抬着棺木,耿恭见了,慌忙下马,解下战袍,为元星子披上,又令李敢将棺木烧掉,好言相慰,待遇有礼,元星子得见汉朝天威,方恨未能早日降汉,遂遣二子为质,前往汉都洛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