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天下都知天子有两大喜好,一曰钱财、二曰美人。身为一个有志向的阉人,张让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怎么讨好刘宏。要知道,天子的恩宠是有限的,没有天子撑腰的阉人,撑死也只是落个吃喝不愁。
上天给了张让一个时机。
果真,刘宏闻言双眼一亮:“美人在哪里,快带朕前去。”
张让谄笑着,带着刘宏去了明光宫。只见明光宫内有一个少女,肤若凝脂,亭亭玉立,从刘宏眼中望去,楚楚感人。
刘宏看了大笑:“好,果真是美人。”
美人有些惊惶,强自镇定:“奴家见过皇上。”
刘宏捏过美人的手腕,笑道:“张让甚合朕心,赏百金。”
张让拜谢:“奴才谢皇上赏赐。”说罢,起身拜退。
美人姓何,是洛阳城屠夫何真之女。
何真颇有家资,衣食无愁。许多黎民对此艳慕,他也颇为满足。
他的肉铺开设在西市,来往多是显贵之家的奴仆。这年头,普通黎民一日两食,只能在过年边才吃得起肉,再加上士农工商,商人职位最末。因此每个来买肉的人,简陋都是趾高气昂。
这倒也罢,究竟开肉铺也是为了求财嘛,盛气凌人并没有什么,究竟他也冒犯不起。何真本是乐天知命的人,只要回抵家,子女有食有肉就足够了。
但是偏偏被他碰到事了。
袁家是闻名天下的世家,门生故吏无数,名声在外,自然是不屑欺普通人家。但偏偏出了一个买肉的小厮,或许是想自己贪点钱财,在何真家用一金去买十金的肉,何真先不依,小厮振振有词:“主家是清朱紫家,是大汉栋梁,用一金买肉怎么了?尔等蝇营狗苟之辈,能收到袁家的钱即是荣幸。”
何真震怒,欲要告官,可坊官一听是袁家中人,便不愿加入此时。何真想去洛阳府衙起诉,却被左右邻里劝道:“袁家四世三公,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屠夫,你用什么告他呢?左右不外十金,这次便而已吧。”
大汉朝最重阶级,颇有家资的商人,即即是普通人都不愿搭理。
何真闻言,也只能此事作罢。十金对普通黎民而言虽说足两月之用,但对何真来说也算小钱,但他越想越是气不外,将此事对儿子何进说了:“今日袁家欺我十金,明日又拿百金,应当何如?”
何真颓然道:“袁家我们惹不起,不如搬出洛阳。”
何进连忙制止,劝说何真:“不行,洛阳富贵,也有欺人的袁家,搬出洛阳父亲又如何保证没有所谓张家李家欺我呢?这事决计不能这么做。”
何真听儿子说的有理,但又无可奈何,询问何进:“那该如何?”
何进皱了皱眉,咬咬牙道:“父亲,我有措施,只是需要委屈小妹。”
“你且先讲。”
“让小妹入宫,若能被天子宠幸,何家不光不被欺辱,也可借此飞黄腾达。”
不得不说,何进的措施很好,大汉朝的外戚职位很是高,远的不说,灵帝即位之初,窦家何等强盛,即是因为有女嫁入皇家。
何进的母亲早丧,何真再娶,生下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,如今已是二八之龄,婷婷玉立,何真正计划为她许个好人家。
何真有些犹豫:“这宫中美女如云,思儿如何能够让皇上恩宠呢?”
何进显然做足了功夫:“当今圣上宠信阉人,阉人贪财,只要我们拿出部门钱财,投其所好即可。小妹貌美,父亲何须担忧。”
看到何真另有些犹豫,何进便继续做功夫:“父亲,若艳儿能孕得皇家男儿,母凭子贵,何家职位自然水涨船高,说不得,下任皇上照旧父亲的外孙呢。”
这一句真真切切的将何真诱惑到了,当今世界,另有比把女儿送入宫中收益更高的事情吗?何真也是颇有决断之人:“能入宫中是思儿的福气,这事情便让你运作。”
何进显然也是头脑灵活的人,闻言便取了钱财,恰好遇见其时从五原回京的张让。
大汉朝的阉人很特别,声音尖细,面白无须,走路趾高气昂,很容易被何进认出来。他原本是想找几个游侠朋友搭上线,现在有现成的,哪有白白放过的原理。
只见他连忙拦下:“这位公公且慢。”
张让吓了一跳,看着何进:“什么人?要做什么?”
何进陪着笑,偷偷拿着准备好的一袋银钱,边给张让,边说:“公公,有好事,有大好事。”
“哦?”张让的手上没有行动,他要等何进说清楚。
何进嘿嘿笑道:“我有美人,请公公献给圣上。”
张让闻言便心动了。
如今的他职位实在是尴尬,天子宠信曹节、王甫、赵忠,作为追随刘宏的老人,眼看职位就要没有了,再不做点什么,那这一生就要完了。他也在思考怎么讨好天子,全天下都知道天子喜欢钱和美人,可张让却偏偏没有。
他只是一个闲着的常侍,只能在很偶尔的时候和天子见上几面,朝中并无人重视他。
张让是个智慧人,明白有人要把家中女儿送入宫中,借此飞黄腾达。这种事在历史上并不鲜见,但是若被他遇见,说不定能好好运作一番。
只见他不动神色收下钱,皮笑肉不笑,道:“先让咱家看看这美人如何。”
美人自然是过关的,还不知晓一切的何艳,只觉得是家中来了客人,需要她去招待。看她举止有礼,张让不动神色,心中却体现满意。
他在私下对何真与何进说:“美人很好,只是后宫美女如云,仅凭这些照旧不够。”
何进马上道:“请张常侍明言。”
说着,又塞了一袋钱。
张让满意的笑了笑,对他们说道:“当今皇上喜乐,不喜沉闷,你们找几个青楼妓女,教美人如何取悦男人,咱家帮资助,给你找个礼仪的官人,教导好了,某家在圣上耳边说几句好话,明白么。”
何真和何进连连颔首:“明白明白,辛苦张常侍了。”
张让笑了笑,神气道:“这件事运作的好呢,你好我好,咱家这张脸虽说欠悦目,但是给皇上耳边说几句话照旧没问题的,你们也可以借此富贵。但是若有了不应有的心思,我狠话说在前面,咱家可以捧一个何美人,也可以捧此外美人。”
说完这句话,张让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。
何真被吓得稍稍退却一步,何进却极为赞同的颔首:“怎会如此,何家一向是循分守己的人,公公的这份情遂高定不会忘记。”
遂高是何进的表字,意喻步步高升。
厥后的一切都运作的很好,何真花了重金请了几个洛阳城小有名气的妓女,张让凭借私交找了个懂礼的小黄门,何艳还在懵懂,只是听母亲说父亲给她许了个好人家。
采花使赵殜衔命出宫为天子选美人,张让借此时机送何思入宫。
熹平五年十一月葵亥,天子封何氏为朱紫,何进因此拜为郎中,周围人都说何家都是要富贵了,何真喜不自禁,因心悸猝死。
虽然,这个消息在诺大的朝堂,并没有泛起任何的涟漪。不外是天子宠幸一个美人,这件事并不值得几多大惊小怪。
张让升为中常侍,入天子刘宏的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