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本和你无冤无仇,也不想取你性命。”见软剑已断,李奉英指剑窦娘道:“但事出有因,我不杀你,便不能救我的亲人。你也不要恨我。”
“好狂妄的小子!”窦娘丢了软剑,看着李奉英冷笑道:“什么事出有因,不照旧以命换命,不外换了言辞,好听了些而已!世人哪个嗜杀?人间那边无情?亲人自然珍贵,可路人的性命便可视如草芥吗?最可恨的即是你们这些,误认私情当大义,错言己愿为苍生。扪心自问,你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差异?”
一番话,呛得奉英哑口无言,见奉英分神,窦娘猛地向后一跃,翻身已经坐在了那桌子之后,她双手按上琴弦,瞪着李奉英大笑起来,重复着李奉英刚刚的话道:“我本和你无冤无仇,也不想取你性命。但事出有因,你也不要恨我。”说罢右手猛地拨动琴弦,只听一声惊响,一道音波从琴弦飞出,直逼奉英面门。奉英虽看不见那音波,但听声辨物,知道有工具扑面而来,忙闪动身躯躲向一侧,还未落脚,便听得身后砰的一声,却是墙面上被那音波击穿,一道长长的空洞,宛若被利器割开一般。
奉英见此大骇,若说养父辛千彻运剑击穿墙壁,但那究竟是剑气,而面前女子竟然只凭借一根琴弦便可在数步之外将墙壁击穿,实在是恐怖。
“居然能躲开这枚音刃?”窦娘见李奉英居然能躲开她的攻击,心下也不由得微微受惊,但照旧马上恢复了平静,双眼微眯,妩媚一笑道:“我这‘琴血剑歌’有一百零八个音,七十二个天音,三十六个地音,相互交织组合有万般变法,你只躲开了第一个音而已,可不能骄傲奥。听好了,音起!”
忽见窦娘十指翻飞,在那琴上来回拨动,那夜风入楼,窗纱随画帛广袖翩跹飞翔。瞬间千万道琴刃脱琴而出,竟然扭曲了射入屋内的月光,被奉英看得清清楚楚。
不外一个琴音的间隔,那千万道琴刃便从四面八偏向奉英扑来,宛如有千万只手指挥着他们一样。奉英见势差池,忙使出惊鸿剑法中的‘落羽千风’将那惊鸿剑舞成一道光屏,将身子护住,希望能以此躲开这千万琴刃。
“想不到你竟然会惊鸿剑法?”窦娘见李奉英使出此剑法,虽是这般说了,但脸上却并无甚惊讶。“只是看你这样子,却也不外是学了两三成的半吊子而已。想要杀我,却照旧早了些。”
“阡陌,你小心点。”河南道郏城县内一所民房内,阡陌正在那高墙外伸手,墙内一名女伴听她召唤,便将一个肩负使劲一掷,抛出了那高墙。
“嘿嘿,一堵墙而已,哪能拦得住本女人??”阡陌纵身一跃,落地捡起肩负往身上一挎道:“本女人走喽。”
“等下,阡陌。”女伴在墙内大叫,急得阡陌忙呵叱道:“嘘!!你要死啊,声音这么大!裴年老他们要被你吵醒了。你想说啥?”
“阡陌,你还没告诉我要去哪里呢?”墙内的女伴想要高声,却又畏惧,只得压着嗓子问道。
“虽然是去周游四海啦。”阡陌笑道:“赶忙回你被窝好好睡觉,明天一觉醒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等我玩累了自然就回来了。”说着哈哈一笑,也不管女伴在墙内如何着急,径自去了。
夜里的街上寂静无人,阡陌走在那青石长街上大步如飞,宛如笼中之鸟得见青云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先去江南水乡转上一转。”阡陌想着:“再备上一匹好马,回长安去见那个大笨蛋。”如此想着却又突然担忧道:“那个傻瓜该不会已经把我给忘了吧?”想到这里不由得咬牙切齿道:“哼!敢把本女人忘了的话,看姑奶奶我不敲碎你的牙!要是敢背着我找了此外女人,看我不把你和那个贱人绑在一起丢进护城河里。”说着手舞足蹈,挥拳踢腿,彷佛李奉英便真的喜欢上了此外女人一样。
“我就这样一拳又一脚,打到解气为止。”阡陌对着空气一顿乱打,正要在说些什么,却忽见一道黑影在面前闪过。她正自入迷,见此不由得猛的一哆嗦,忙抱住肩负猫了腰四下审察,不知看到的是人是鬼。
“谁!?”阡陌抱了肩负高声喊道:“别装神弄鬼!快出来!本女人已经看到你了!”
青石长街宁静依旧,只有夜里的虫鸣之声清晰可闻。
“我自己眼花了?”阡陌眉头微皱,四下审察了一番却仍不见任何人。“或许是太兴奋了看花眼了吧。”说着便直起腰杆计划再次启程。可就在这一瞬间那诡异的身影却再次泛起,一下子从一侧闪至了阡陌的身后。
“谁!”阡陌清晰地看到一道黑影闪过,可一扭头那黑影便又不见了踪影。阡陌咽了咽口水,心中不由得畏惧起来。正要挪步,脚下却踩到什么工具,捡起来一看,却是个纸团。阡陌心中奇怪“适才怎么没看到?”展开纸团,却是一行清秀的小字:
“长安有变,村东林内详谈。”
而下面写的竟然是罗叔叔的名字。
“长安有变?”阡陌眉头紧皱,自言自语道:“这种事情我应该知道才对啊。为什么没人告诉我?”突然又转念一想:“糟了,那笨蛋还在长安,要是真出了什么变换把他牵扯进去,那就真的凶多吉少了。”如此想着,将那纸团一丢,整小我私家便向村东树林里奔去。
奔了不多时,阡陌便已来到村东,远远看去,果见那林中灯火通明,似有人在聚会会议。
“中间那小我私家似乎是罗叔叔啊?哎?裴年老似乎也在。”阡陌悄悄靠近人群,却不敢发作声响,只走到能听到人声为止。
“窦娘在长安生长势力,如今已经有了异心。”罗叔叔站在人群之中朗声道:“她本不是我类,不外是因当年一同起兵反隋,如今共反李世民而已。我们早已有心铲除此人,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暂且弃捐。如今大业将行,这种隐患绝不行留,我们已经黑暗在其势力网中各处安插了我们的人手,只等时间一到。”顿了顿又说:“长安那边我们已基本调空了她的人手,如今已经派出杀手行动,只待她人头落地,届时其所准备的物资便由我们尽数接管。”
“罗叔。”人群里有人喊道:“那窦娘武艺高明,各人都有目共睹,她的‘琴血剑歌’更是无人可破,谁又能杀得了她呢?”
“这个你不必担忧。”罗伯招招手道:“已经有人部署了人手去做这件事。”
“谁这么有本事?能破窦娘的‘琴血剑歌’?”裴广逸也心中不解,因而问道。
“是个叫李奉英的后生。”罗叔道:“不要小看此人,虽是小辈,却练就了建成太子的惊鸿剑法。”
“什么?那傻子居然学会了惊鸿剑法?”阡陌瞪大了双眼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
此言一出,众人纷纷议论。“如果真有什么能和窦娘的‘琴血剑歌’平分秋色的话,那也只有建成太子的惊鸿剑法了。”
“罗叔。”裴广逸在一旁问道:“你说这人,不就是和阡陌一起入狱的那个少年吗?”
“正是。”罗叔道:“所以我这次才没有告诉阡陌。”
“阡陌对那少年有情,若因此而牵扯进来,肯定影响我们大业。”罗伯皱了皱眉道。
“建成太子的女儿,是不能随便爱上别人的。”
“什么?!”躲在不远处的阡陌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巴,生怕自己尖叫出来。“建成太子的女儿?我?”
“那等到事成之后呢?”裴广逸问道。
“杀!”罗叔冷道:“留在身边,弊大于利!”
“哈哈哈哈!”窦娘看着狼狈不堪的李奉英狂笑一番恶战,那竹楼楼顶早已被剑气琴刃掀去,二人就这样在月光之下相对而立,窦娘看着蒙面的李奉英道:“果真是因果报应!当年你们用惊鸿剑破了我的琴血剑歌杀了他!今天我便用琴血剑歌杀了你!我要用你的头和惊鸿剑去祭拜他!”说着连弹数十音,弹射出百十把琴刃,在那月光之下,将李奉英团团围住。
“去死吧!”广袖轻挥,弹出最后一个尾音。月光之下,一串晶莹的泪珠,在窦娘眼角破碎散开,并着那沁风而动的瀑发霓裳翩跹摇曳。
撼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起伏,烟光散尽,奉英所处地方的楼板竟被琴刃尽数击碎。
“逃了吗?”窦娘看着眼前散尽的爆烟微微入迷。
月色如水,照在窦娘脸上,宛如恋人的双手。窦娘眼泪涟涟,看着那明月无声,再也蒙受不住,跪在那地上哭泣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