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黑暗,是谁的脚步声?忙乱又急促,似乎在逃跑。
扑通——
摔倒了,被捉住了吗?是谁的惨叫声?惨烈又绝望。这极重的黑暗,令人恼火。
【救命啊——】
谁在喊救命?
救谁的命?
似乎是个女的。
熟悉的声音呐。
眼前多了一丝灼烁,徐徐看得清了。
“小美人---你别跑啊---”
“啊---别过来---别过来---”
嘶---
白衣裂开,雪白的肌肤,如一团火,烧得老道热血沸腾,跳起来直接扑女子身上。
“放开我---你放开我---救命啊---救---唔---”
——
看清楚了,这里是天山大牢。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,很难想象,道家人另有这等嗜好。梅长雪屠戮天山时,老道就躲在大牢里,因而逃过了一劫。
梅长雪的双脚和脖子,都被铁链锁在一块长方形的铁板上。
双手不见了,不用想她也知道,定是被老道享用了。没想到,另有漏网之鱼。更没料到,之前嚷嚷着要取她性命的女人,也会沦落至此。
天道轮回,因果报应啊。
意识越来越清晰,身子在加速愈合,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空中先泛起刀柄,再泛起刀刃,大刀成形,悄无声息地飞出去,刺中老道的后背。
老道究竟在想什么?砍掉她的双手她就无法御刀了么?难道他不知道,御刀靠的是血气和意念么?
不,差池。
血气充沛的感受,又回来了。死去的那段时间,究竟发生了什么?难道死而复生治愈了燕子魂带来的后遗症?
扑通,扑通。
心漏跳了两拍,脑子里突然浮现由它美丽的面容。
【难道,是由它吸走了残留在我体内的怨气?可为什么要放任这妖道为所欲为呢?】
很简朴,傅余渊不说,由它就不会费心去做。
——
“滚开——”
衣衫不整的小美人推开老道,抓起老道拿来切肉的刀,一刀又一刀,拼尽全力往下砍。
过了很久,小美人看着血肉模糊的一团,才擦掉血和泪,来到梅长雪身边,低着头,问:
“你---还好吗?”
被自己追杀的人援救,她心中的痛恨可想而知。
“还行——失血过多而已---你叫什么?”
“我---我叫许颦儿---你别怪我---我打不外她---只能听她的---”
“---帮我个忙---可以吗?”
“嗯---你说---”
“捅我一刀---”
“这---这样好吗?”
“好---这样最好了---”
死而复生,胳膊才气尽快长出来。
——
不久,梅长雪披着道家门生的衣衫,离开天山大牢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
许颦儿本是无根飘萍,失去了主人,内心迷惘又畏惧。
“去禁域——”
既然恢复了,自然要好好探索一番。
“不——”
许颦儿吓得不轻,只言半步也不想踏进禁域大门。
“里边有什么?”
“恐惧——无尽的灾难——绝望——除了佛初——指望不上任何人——包罗自己——太可怕了——”
难怪她宁愿替佛初卖命,原来是得了佛初的恩惠。
“相信我,她能救你,我也能——”
她甚至能做得更好。
——
两人来到后山禁域。禁域大门紧闭,许颦儿察觉到一股阴森之气,颤巍巍地往梅长雪身后躲。梅长雪也怕,但她知道,除了向前,没有此外路可走。她深吸一口气,咬紧牙关,抬头挺胸向前,推开禁域大门。
漆黑的大道,黑气涌动,对血肉的渴望,对生命的渴望,化作执念之风,在大道中回荡。
“啊---”
许颦儿不禁惊呼,她看到了发光的血眸。
“跟紧我---”
梅长雪施展刀域开路,任凭魑魅魍魉无处不在,也不能近她身。
“好---”
许颦儿拽着梅长雪的衣袖,尽可能地贴紧梅长雪的后背,放心多了。
“你可知,天山妖道每三十年的试炼,为了什么?”
“我听天幻说过,禁域黑暗最深处,有如意泉,饮如意泉水,可心想事成——”
“哦?”
这就奇怪了,她在天幻脑海里,并未寻到如意泉的踪迹。
——
“嗷---”
几只鬣狗扑过来,被利刃砍成几半。
这么明显的死亡陷阱,为何历任宗主仍要冒险前进?黑道尽头,真的有如意泉吗?
嘀嗒,嘀嗒——
“什么声音?”
“不知道——似乎是滴水声——我从未听过——”
“难道,真有如意泉?”
越往里,鬣狗越凶猛,似乎在守护什么,不想要她靠近。但很遗憾,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——
哗啦!
不小心一脚踩进水塘里。许颦儿惊呼,忙将脚缩回来。
梅长雪蹲下来,将血气化的火贴近地面,才瞧看法上有积水。黑气太重,光线可见度低,她差点也失足了。
“水有腐臭味,是死水——”
嘀嗒,嘀嗒。
那声音又来了。
“御刀穿已往看看,上来——”
梅长雪将许颦儿拽上刀面,贴着水面往前。
滴答声更近了!
——
“啊——”
惊叫声,响彻黑道。
“嘘——”
梅长雪捂住许颦儿的嘴,仔细端详面前雕像。明明是一座石像,两眼却在泣泪,滴答声就是泪砸在水面上传出的声音。
离奇的是,石像周身爬满了水蛭。显然这种水蛭与众差异,不吸血,只吸精气。
“如此传神的神像,定有离奇——”
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生,乱刀出,斩杀水蛭的同时,削去石衣。
“是——是小我私家——”
男子倒在刀面上,刀面徐徐将人送到她们跟前。
“另有气息,只是微弱得很。奇了怪了,明明没了意识,却还睁着眼睛——许颦儿,扶住他,我在前——”开路。
——
轰隆一声,水中窜出一庞然大物。梅长雪本能地挥刀去砍,未曾想那是众多水蛭群聚为妖,这一砍便四散开来,如剑雨般见缝插针。
一番砍杀后,水塘如血染,恶臭更浓了。
“这地方——竟然有妖怪作祟——”
许颦儿今日才知,黑道中另有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。
“是啊——”
鬣狗出没的地方,妖魔鬼魅应该避忌才是。
除非,前方就是生门。
“果真,有光——”
“和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——”许颦儿说,“说不上来——”
出了生门,温暖的阳光随着瀑布倾泻而下。
“好----好美---”
许颦儿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:
繁花璀璨,蝴蝶翩翩,溪流围绕,林木葱郁,另有青草香气,空中流云围绕,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。
这让梅长雪想起了可兰的画牢,美不胜收,但皆是虚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