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之外,万妖聚集。骨妖一族独霸一方,那时苏觅不外懵懂年纪,远远仰望一族之首玉骨娘娘,心想哪怕只是一天,也要站在那个位置,让万妖敬仰,诸神畏惧。
只是没多久,玉骨娘娘寻了血肉皮囊,弃族人而去,自此下落不明。
多年之后,神界传来玉骨娘娘的死讯。据说,她本可以逃脱,却为了一位神君,束手就擒,宁愿赴死。苏觅只以为玉骨娘娘老了,愚笨了,才会被神君蛊惑,直到某日她碰上心仪之人,才知道她也可以一往情深不惜命。只可惜,对方不稀罕,偏偏对只见过一面的四虚神女半梦念念不忘。她费尽心血,终于见到了云游巫山的神女半梦,马上怒火中烧,没想到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相貌平平的肇事精。
更可恨的是,神女无心,半梦基础不记得自己曾经多管闲事救了一只几千岁的暗鸦。如此蹂躏人心的神女,不杀之,难消心头之恨。
可凭她的实力,只能智取,不能硬来。
她蛰伏多年,一朝偷袭。
——
水面起涟漪,苏觅立于水纹之上,眺望山顶,露出诡异一笑。
“来了---”
话音落下,牧九川和梅长雪同时从山丘之巅跃入黑河,于黑河中浮浮沉沉,不能控制自己。
——
“可恶---她---唔---”
河水灌入口鼻,难受极了。
牧九川越沉越深,眼看着梅长雪离自己越来越远,努力将手伸向她。
【不---梅长雪---回来---】
影子越来越小,最后化作细小的黑点,彻底沉溺。
【该---活该---】
没想到,苏觅会御骨。
——
“我就知道,你肯定会回来。”苏觅一把抓起湿漉漉的梅长雪,见有大刀飞来,一怒之下,御骨移位,使得梅长雪惨叫连连,连御刀的精神力也没了。“他快死了,你不想救他吗?”
汗水打湿额头,梅长雪上下牙齿打颤,冷声说道:
“他本就是死人,何需援救?”
“人是死的,但心是活的,不是吗?”扑通一声,梅长雪又被抛入河水中,“同处一个屋檐下,点点滴滴,你舍不得。我要的很简朴,只要你肯把命格交给我,我便放了你们---”
看来,骨妖苏觅不仅会御骨,还明白窥伺人心。
“不行能---唔---”
再次沉溺,河水涌进五脏六腑。大刀与大刀在空中相撞,砰地一声,迸出璀璨的火花。那一闪而逝的火花使得苏觅微微愣了神,记得妖界亦有昙花,昙花一现时,也是如此,璀璨醒目,轰轰烈烈。
——
“原来你是想乘机向枯骨半梦求救啊---哈哈哈---你太天真了---枯骨虽有执念,却丧失五感,看不见,听不见,更闻不见血肉的味道,如何寻我---”
梅长雪快要窒息了,这时山丘之巅泛起一具枯骨。苏觅大惊失色,只见那枯骨纵身一跃,如离弦之箭冲向苏觅,瞬间将苏觅击飞老远。
她没想到,残念枯骨竟然于魂道中,修出了五感。
——
“呼---”
梅长雪冒出头,大口大口地吸气,瞥了一眼半梦和苏觅的战场,确认半梦尚处上风后,立马潜水去寻牧九川。她一直潜到河底,在骨头堆里寻到牧九川。他被怨气缠身,两只红眸如火在烧,笑容狰狞如鬼魅。
她试图用血气超度那些怨气,却没想到因此激怒了怒气,自己也被缠住了。血腥的影象侵入脑海,一张张天真的面容,被苏觅残忍摧毁。
【报仇---杀了她---杀了她---】
“好---杀了她---”
梅长雪放弃反抗,抓住牧九川的手,带着怨气,浮出水面。
——
没想到的是他们刚露面,就被苏觅控制了身体,反而进攻枯骨半梦。幸亏梅长雪虽然不能驾驭自己的身体,却能御刀反抗,才制止了枯骨半梦陷入三敌一的境遇。
梅长雪乘苏觅不注意,御刀劈进苏觅的腰部。
“找死---”
苏觅大恼,杀机显露。
——
“唔---”
梅长雪口吐鲜血,身体里的骨头在刚刚一瞬间,全碎了。
牧九川也是同样的遭遇。
两人同时跌落,砸进沙堆里。
——
“啊---”
苏觅的头皮被半梦扯掉,身上其他部门皮肉也未能幸免。这就是她动怒抨击梅长雪的价钱,给了半梦可乘之机。一块又一块,鲜活的、滚烫的、血淋淋的皮肉,四处乱飞,惨不忍睹。
“半---半梦---”
因果报应,没想到照旧没能守住这身皮肉。
枯骨半梦揪住苏觅沾血的腿骨,用力蹂躏,直至破坏成渣末才停手。
——
【找回来了---都回来了---】
皮肉沾了黄沙,枯骨半梦将它们聚到自己身边,执念满足了,钻出枯骨,消失了。
——
“牧九川---你怎么样了?活该---明明注入了血气,为什么不会愈合---”
此时的牧九川,如同散沙捏的,一碰就散。
“难道---是这些怨气阻隔了血气不成?”
思及此,梅长雪便以血气作引,将怨气引到地上散落的残骨中,再注入血气,碎骨果真愈合了。
——
“奇了怪了,苏觅既然明白御骨术,为何会败给枯骨半梦?”
“她似乎无法控制半梦---”
梅长雪也是多年之后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,御骨术分两种,御活骨和御死骨,苏觅所精通的即是御活骨秘术。而枯骨半梦不外是一堆靠着执念苟延残喘的死骨,自然无法被驾驭。
——
魂道绵延无穷尽,前方泛起了岔道。
“果真有一条岔道。”牧九川一把抓住梅长雪的胳膊,道,“走---这边---”
两人一直走,直到牧九川快虚脱了,才找到魂道漩涡。
梅长雪先跳下去,牧九川紧随其后。
——
坠落,无尽的坠落,似乎没有尽头。当他们闯出漩涡,眼前豁然开朗。太阳高照,青青河滨草,鱼儿嬉戏过,一处玉坞飘于水面上。
两人走进那玉做的屋子里,碰上一位绝色美人,似梦似幻。
“小郎君去了天山,说是要去造访故人。”
——
走了老远,牧九川回望玉坞,悄悄惊叹,从未见过这等美人,赏心悦目,满身上下不见半点瑕疵。
“别被她的表象所迷惑,否则末路有由它,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谁说我被迷住了---笑话,我是那种贪恋美色的男人吗?”
“那你频频转头是为何?”
“我---我就是---觉着那座玉坞雕琢得精妙---多看了几眼---”
梅长雪投去一个藐视的眼神,敢做不敢当,算什么男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