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菊开了,秦感人在花园下舞剑,英姿飒爽,剑气如虹。冬华在一旁,边看边学。自打青燕子和青盏‘不告而别’,风月楼人去楼空后,冬华注定是和高深莫测的神技无缘了,只能跟秦感人学学这些接地气的招数。秦楚楚自打有了女儿,魂儿全被女儿勾走了,内室里的剑早已生锈,身上肥肉一日比一日厚。
至于牧家父子,照旧如往常一样,动不动就吵。
这日午后,梅长雪在书房边喝温茶边翻看古籍,钻研佛道。牧九川不动声色地溜进来,瞅见古籍上密密麻麻的小蝌蚪,马上头都大了。
“青燕子失踪已有月余,你怎么一点也不急。”
那日两人在梅长雪的刀域中鏖战后,青燕子尊者修为被毁,被南风和荼良接回风月楼。之后不久,风月楼便空了,没留下半点线索。
——
眼睑下垂,遮住眸中的精光。温茶中烟气缥缈,扫过她细腻白皙的肌肤,徒增些许神秘和冷淡。对于那日这事,梅长雪仍铭心镂骨。她重伤青燕子后,南风说了句公正话。在这件事上,青燕子是小错,梅长雪是大错。青燕子错在太过自我,梅长雪错在是非不分,充耳不闻。
“---怎么,你想去找她不成?”
“虽然!”他提高音调,道,“再怎么说,我也是她兄长,总不能丢下她不管吧?”
“哦?”
曾经一口一个‘妖女’,今突然扮起好兄长来,定有猫腻。但凡撒谎,必有缘由。
近些日子,牧九川总挂着黑眼圈随处溜达,走到哪儿,呵欠跟到哪儿,显然是睡眠不足。梅长雪曾体贴过他,问他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,夜里睡不着,但被他用‘关你屁事’这种毫无修养的冷语打发掉了。
“我已经决定了。明早动身---”
——
迫切火燎的背后,到底是怎样的如意算盘?
“好---那祝你一路顺风---”
“你---你休想闲着。你也一起去---”
眼神躲闪,明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点名要她去,是刻意的。
不外这盛京城的风物她也看腻了,正好出去散散心。
——
秦感人闲着没事,便随着牧九川一起,出去运动筋骨,忠心的奴婢冬华也跟了去。四匹快马,于清晨冲出南城门。
晌午时分,他们在官道旁的小憩。
冬华烧了点热水,先端去孝敬秦感人,再孝敬梅长雪,最后才是差点被干粮噎死的牧九川。梅长雪对牧九川的体现很是失望,是个干粮都能噎着,还真是没用。
牧九川被冬华的先后顺序气得半死,怒道:
“在你心里,本将军还比不上梅长雪么?”
——
“将军恕罪---奴婢不知,哪里冒犯了将军---”
可怜的冬华吓得跪在雪地上,低着头,战战兢兢。
秦感人叹了口气,心想:
【又耍孩子脾气了---】
梅长雪瞥了他一眼,本想‘回敬’他两句,但看到草地里悄然游动的一条白蛇,便没作声。
——
“你明白看见本将军噎着了,还不把水送来,是何企图?我可告诉你,就算噎死我,将军府也不是也轮不到你家二小姐作主---哎呦---”
屁股一痛,他大叫着跳起来,抓住那条白蛇,甩出去老远。
“什么鬼---这里为什么会有蛇---”
荒山野岭,为什么不会有蛇?
梅长雪一个箭步冲出去,捉住白蛇往回走。
牧九川气得面色铁青,道:
“梅长雪!是不是你干的---你好阴险---敢放蛇咬我---”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放蛇了?”梅长雪轻抚蛇身,怼道,“你自己倒霉,与我何关?”
这么多人不咬偏偏咬他,真是够倒霉的。
——
“成!与你无关!那好!你把这条蛇烤了!”
此时的牧九川,已经失去了理智。
活该的蛇,敢咬他,他一定得咬回去。
“好---如你所愿---”
梅长雪将白蛇扔进火堆里,没多久,就成了小焦蛇。
忘了这黑漆漆的蛇碳,他基础下不去口。
“我让你烤---你为什么要把它烧焦?这样我怎么吃?”
“没胆子吃就明说,何须往我身上扣屎盆子---”
——
“谁说我没胆子吃---”
他一时气急,抓起蛇碳便要吃。
可蛇碳刚送到嘴边,他就两眼一翻,晕倒了。
“上将军---”
“九川---”
可把秦感人和冬华吓坏了。
梅长雪倒是淡定,道:
“放心,这种小白蛇比力特殊---它的毒性只会让人嗜睡,不会危及生命---过几天也就好了---”
秦感人有些惊讶,这养女也太厉害了吧,这也知道。
——
昏厥的牧九川被三人协力绑在马背上,往小轩城偏向走。
“今晚要投宿驿站吗?”秦感人问,“照旧直接去圣河河畔,露宿一晚,明早过河?”
驿站差不多下午就能赶到,如此便要浪费泰半天时间。
“继续赶路吧---”
既然决定了要找人,自然片刻必争。
——
过了驿站,几只在寒风中哆嗦的毒眼,盯上了她们。
“小美人,往哪儿去呢?”
“天这么冷---爷帮你暖暖手---”
---
秦感人冷冷一笑,道:
“冬华,你去,给这几位爷暖暖身子---”
“是---”
冬华得令,飞身离开马背,拔剑噼里啪啦,挥了一通后,重回马背,策马而去。
马蹄声远,江湖浪子们的衣服纷纷裂开,滑落在地。
砭骨的严寒袭来,流氓首领打了个大大的喷嚏,骂道:
“丫地---竟---竟是个妙手---”
大意了!
——
半道上,牧九川醒了。
“谁绑了我---梅长雪,是不是你干的!”
“是我干的。”梅长雪说。
“快给我解开---”
“成---小白菜,解绳---”
“是---”
冬华拔剑,噼里啪啦斩断绳索。
牧九川四肢无力,基础抓不住马鞍,立即摔下马背。
四脚朝天,甚是狼狈!
——
“梅长雪!我和你有仇吗?你为何屡次害我---”
咆哮声中,他的恼怒久久难平。
三人只好下马,再次将他绑在马背上。
牧九川死死盯着梅长雪,道:
“你给我等着---”
“纸老虎!”
她扔下三个字,策马冲到最前边。眼不见心不烦,她才懒得跟他盘算,掉身价!
前方风云涌动,映入她眼底,即是庞大交织的危险与机缘。
潜藏在暗夜中的鬣犬们,张开獠牙候着:
【血---肉---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