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也是苦难重重。这些杀手不是花家买来的,而是江湖上为神兵痴狂的疯子。可不管再怎么凶险,他们都熬过来了,回到路遥城,一家人坐下来和和美美地吃晚饭。
第二天一早,两人离别宋礼,准备出城。当他们发现有人跟踪,担忧宋仁一家,便折了回去,谁曾想宋家化作一片火海。
今后一路,除了应付江湖恶徒,他还得和鬣狗反抗。赤音见他一天天憔悴,鹤发越来越明显,心中很不是滋味。她越是心疼宋仁,越是恨透了不择手段的四令郎。
她很畏惧,宋仁究竟是血肉之躯,终有一日熬不住了,可怎么办?
而这天,来得猝不及防。宋仁死了,一箭穿心。她没看清那放冷箭的人,但她肯定,一定是四令郎派来的。
江湖门徒渴望神剑,怎么舍得宋仁死?
【我既身死,已不能护你。今生,是我误了你---】
他曾在剑渚立下毒誓,今生抛却七情,只为藏剑而生。若违誓言,不得善终。
——
她找了一条船,将宋仁放在船里,希望他顺流而去。当船飘去老远,她舍不得,在岸边追着船跑,高声召唤他的名字。她多希望,他只是累了,睡着了。她何等希望,他会再次站起来,就和以前一样,看着她,护着她,宠着她,陪在她身边。
【宋仁---宋仁——】
船过了急流,前边是断壁瀑布。
她站在巨石上,用力跳进船中,抱紧他,闭上眼睛,心想:
【带我走---带我走吧---】
——
一人一尸坠落深潭,无处不在的黑气化为红眼恶魔,将她撕碎。深潭如血染,她的残肢被水流冲到下游。某日,被人救起。她痛失所爱,心中有恨,以神兵为筹码,找人帮自己复仇。
可那些人一听到花无期这个名字,都不敢吭声了。不仅如此,他们还折磨她,欺压她说入迷兵的下落。说来也巧了,最后竟被一条蛇给救了。而那条蛇,正是当年杜香叶用来咬杀她的火蛇。逃出生天后,她碰到了夏遥令郎。那是唯一一个不为神兵所动,心存正义的人。只可惜以他一人之力,难以和花家抗衡。
就是这样的好人,也难逃厄运。
夏遥令郎死了,死在新婚那日。
——
赤音带着火蛇,女扮男装,四处流浪。无意中来到罗海,登上一座花船。即是在那里,她结实了末路由它。御蛇化魔,带着火蛇所化的巨蟒,去找花无期复仇。
熟料花家影卫均是半鬣狗,身手了得,竟擒住了血蟒,她被迫退回罗海,追随由它继续修炼。
未曾想,某日来了一批羽士,说是斩妖除魔,要杀她。他们竟然将七七命女称之为妖魔,实在是怪异。她御蛇反抗,由它相助,也只是逼得那些羽士不敢下海。
每晚,她都市觉得自己被鬣狗,被怨尸残杀,天亮之后,那种痛感和伤口又消失了。由它告诉她,这不是真的。她也知道,这是幻梦,可是她照旧能感受到痛。
终于,宋仁寻来了。
——
深潭里的血,足以让冤魂重获生机,附体重生。宋仁的尸体里存着执念,放不下赤音,所以一路寻来。虽然她知道,如今的宋仁和以前不太一样,可她照旧中意他,愿意和他一起,迷恋苦海。
前不久,本该烧成灰烬的宋礼却泛起了。
他为命女而来,奇怪的是另有神智,记挂着他那下落不明的孩子,怨恨屠杀他全家的凶手,自责自己不似兄长那般武功高强,未能护住自己年幼的孩子。赤音派众蛇出去探询,才得知,宋九并未身逝,而是被杜香叶用碧海冰心石之寒藏了两年,带回花家,更名为花九重。那孩子或许是近墨者黑吧,竟杀了自己的妹妹,害死了‘生’母,逃出了花家,下落不明。
由它助她突破幻梦,她原来是想把那孩子带到身边,他究竟是宋仁在这时世间唯一的亲人。可当她看见花九重的那一刹那,她似乎看见了无恶不作的花无期。这孩子虽然是宋礼生的,却像极了花无期,阴狠、自私、不择手段。
于是,她选择借花九重之手,夺花无期之命。
正好,由它劝过她。命女不宜大开杀戒,否则一旦招来血光之灾,末路天衣现世,即是自取灭亡。
——
变了,都变了,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。失去了宋仁的敬服,她也开始变得阴狠、自私,学会了算计。由它曾经劝过她,如今还在世的,不外是一只带着宋仁执念的怨魔。
他还会护她,陪着她,但是永远无法像最初的宋仁那样,给她温暖和希望。
她应该明白,她爱的宋仁,死了。她追着船跑的时候,就明白了,所以才跳下深潭。
——
往日之景消失了,她站在茫茫海面,对着一望无际的空旷,两眼垂泪,无边的孤寂占据着千疮百孔的内心。
“宋仁,我还记着你啊---”
还记着,记得牢牢的。
曾经的点点滴滴,记得牢牢的。
——
突然间,四面传来女子的哭声。
“谁---”
赤音警觉地闷哼,天空碎裂,黑夜降临。她又回来先前的沙滩,竟是可兰抱着她的腿高声哀哭。
“哇---太可怜了---太可怜了----”
可兰其实很羡慕,自己来到人世数百载,却从未见过真心。她希望建设大爱之国,也是为此。
——
“竟迷惑我!”
赤音一脚踹飞可怜,回望血蟒和宋仁的战场,血蟒显然力不从心了。这也难怪,赤音施展的化魔咒本就有期限,当体力下降至正常水平后,魔化对力量增益便会降低。
失去血蟒和末路死气的支援,宋仁基础打不外尊者境界的柳灵钧。无奈之下,赤音只好对自己使用化魔咒,飞身而起,在血蟒被柳灵钧用剑刺死之前,补了血蟒的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