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歉仄,我还真看不上你那所谓的永生之福---”
以及,她那受了诅咒的血。
可兰眸色暗沉,鬣狗嗖嗖嗖地,直往高地扑。
牧九川也不傻,立即旋身控制可兰,命令道:
“让它们退下,否则---”
“就算我死了,它们也不会消失。相反,我的血只会让它们更强---如果我是你,我不会这么傻---”
——
这边,青盏与佛涅的战斗也快到了尾声。为了牧九川的身子,青盏不敢出全力。至始至终,他都是在和佛涅周旋,并想尽措施,试图驱走牧九川体内的佛涅。但牧九川的身体,拒绝了他的资助。
这也难怪,究竟佛涅的存在是这具身体继续保持生机的前提。这具身体拒绝死亡,所以拒绝了青盏的资助。
“你为何不出全力?是觉得本君不配么?”
佛涅震怒之下,目眦尽裂。
——
就目前来看,佛涅的实力远不如巧儿。虽然,这跟他的力量尚未苏醒有关。但,就算佛涅真的苏醒,拥有命令鬣狗成军的实力,论单挑,佛涅也斗不外青盏。
因为他的天赋,确实很普通。
不外,他的生命力却出奇地旺盛。
青盏推测,定是有命女在背后,用生命之水支援。不像是可兰,他们之间不存在信任,只有配合的利益。
那到底是谁在无私奉献呢?
——
“啊---”
随着一声咆哮,佛涅的手化作魔爪,飞速划过。青盏没想到他还会发作,未能实时躲闪,被魔爪划伤了胳膊。
“万灵锁---”
低咏之后,飞出去的神剑破碎成铁环,相互扣紧,哗啦啦如洪水漩涡,将佛涅卷入其中,五花大绑。
——
“说吧,你体内的生气,是谁给的?”
差不多供应了几百年,从未中断。
“呸!你算什么工具!要不是本君实力尚未恢复,否则,定将你碎尸万段---”
闻言,青盏冷哼一声,道:
“蚍蜉撼树---”
说完,掌心凝聚青光,劈向佛涅的脑门。
——
【窥其所思,窥其所惧,窥其所憎,窥其所爱---】
此乃,窥心咒。
灰色的平原,凶猛的湖水,一女子站在湖边,低喃一声:
【你为何照旧不愿见我---】
——
这边,牧九川陷入恶战,魂体被凶猛的鬣狗蹂躏得随处漏光。他高声召唤青盏,若是青盏再不来,他可能真会六神无主。
“臣服吧,牧九川---”可兰把玩着匕首,嚣张地笑道,“我挺中意你的。你要是灰飞烟灭了,我会舍不得的---”
话音未落,便有一重物从天而降。
——
狂风刮得人睁不开眼,四周的鬣狗遇到这风,纷纷化为黑气,奔向来人的掌心。可兰惊呆了,她照旧第一次看见,有人能吸食怨气。鬣狗屠戮命女,以此窃取命水入轮回,这是天道。
如果有人凌驾于鬣狗之上,吸食怨气,岂非破了天道轮回?
——
“你怎么不早点来---”
牧九川拖着残躯,来到青燕子跟前。
青燕子拍了拍白得发光的‘妖手’,转向高地上的可兰,道:
“我倒是觉得自己来早了,否则怎么会看到你被狗欺负的局面?你可真丢人啊,牧九川---”
“你得瑟什么?你照旧人的时候,还不如我呢---”
——
可兰拿着匕首往退却,这次是真的怕了。
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青燕子冷笑,步步迫近,“永生之国,大爱无疆?你爱谁呢?”
“我---我----”
爱谁呢?
究竟是爱谁呢?
“回覆不上来了?发挥你的想象力吧,倘若吴三不死,倘若你大业有成,你所谓的永生之国,不外是个养殖场。以命女的血肉,或以凡人的血肉,饲养怨魔。很美好,是吧?对你这种嗜好自残的人来讲,确实很美好---它可以让你的自残,酿成一种无私的奉献---”
——
“不---不是---你乱说---我不喜欢自残---我怕疼---”
“是吗?我不信---”
说着,煞气化刃,一刀捅进可兰的心口。
可兰瞪大眼睛看着她,道:
“我---我不会死---”
“瞧---都不哼一声的,你还说你怕疼---”
可兰其实很享受死亡的历程。
———
长夜漫漫,牧九川背着命女可兰,独自往北走。
【你先回去吧。此地乃贼窝,不根除的话,恐有后患。阿梅已经抵家了,毫发无损,你可以放心了。】
活该!
感受又被她给算计了。
——
这边,青盏和青燕子屠戮那些因为沾了可兰的血气而成形的鬣狗。鬣狗差不多死了泰半,青盏转头发现青燕子还在吸食怨气,便折到她身边,制止道:
“够了,你会被反噬的---”
“让开---”青燕子鼎力大举推开他,着魔了一般,念道,“还不够---刀域尚未成形---还不够---”
“修行必须循序渐进,你怎这般糊涂。”
“不,我很清醒---我一点也不糊涂---”说话间,她加大吞噬的力道,“如果没有刀域,我拿什么和她拼?我不能输---”
——
“住手---走---”
他箍住她的肩膀,御剑飞离密林,将她扔到请河滨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---”
有什么悦目的?
酷寒的河水淹没脚踝,河水映出一张男人的脸。俊秀,却妖异。她有些不习惯,实验着换回自己的身躯,却失败了。
刚刚吸食了太多怨气,打乱了平衡。
“我只是还没来得及炼化这些怨气---”
等她炼化了,一切都市好的。
——
“巧儿死了。”他说,“你最大的敌人,死了。你在畏惧什么?”
凭她现在的实力,谁又能伤得了她?
她还需要和谁拼?
她先是一怔,尔后扭头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他,道:
“谁说她是我最大的敌人?一个疯子而已,我从未将她放在眼里。她在世比死了更有价值。她了解我,她总能想到措施引我入局,欺压我,在生死之间,不停突破。她就是追在我身后的那条狗,没有她,我没有胆子克服恐惧,越过深渊---”
所以,是他理解错了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这不是明摆着吗?我想要力量---至高无上的力量---”
唯有力量,能赢取尊严。
——
双眼猩红,她渐入魔障,尚不自知。
“对了,力量——是啊,力量——我想起来了---你是万年神灯,修的是剑心神躯---”她跌跌撞撞,来到他跟前,酷寒的手滑过他的胸膛,无比渴切地说,“把你的剑域给我吧。青盏,你不是觉得你爱我吗?我想要的,你都市给我,对吧?”
说着,她的手扎进他的心房,握住那鲜活跳动的剑心。
——
“唔---”
青盏忍痛闷哼,嘴角溢血。
“住手---”他说。
“我若不住手,我若是强行取之,你会怎么做?”
她仰头问,个头慢慢变矮,高绑的马尾披散开来,肤色也变了,神情也极为离奇。
他若是杀了她,她便真的解脱了。
——
“青盏,我回不了头了——”
男声变为女声,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。
青盏觉得奇怪,明明受害的是他,为什么哭的是她?
——
她收回手,一步一步往退却。
“你就不应来到人间---你不应来---”
——
“青燕子,你回来——”
青盏负伤倒地,她却转身冲进了密林。
——
没有人制止她,也没有人体贴她是否会失控,她就这样,一意孤行,吸食了所有的怨气,尔后七窍流血,倒在枯草丛中。
等她醒来,刀域已成。
只是内心,一片凄凉。
她来到河滨,将青盏背在背上,御刀往北。
——
半道上,青盏苏醒,发现自己靠在她健硕的背上,心中马上五味杂陈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里?将军府么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是风月楼。我现在这个样子,未便回去,怕吓着他们。”
“很吓人么?”
“还能看。”
至少比红眼牧九川养眼。
究竟七煞长得俊秀,所以就算眼睛红了,也不是那么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