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时分,扬州城南广陵驿。一匹骏马疾驰而入,前腿腾起,嘶鸣一声翻到在地上,口中吐出大量白沫。叶正凌空一个翻身,落在驿站门口,只冲门里的驿卒扬了扬手中令牌,提气疾纵而出。
叶正半夜从徽州出发,三十里换一匹快马,中途不眠不休,用了七个时辰,总算赶到了扬州城外。有一年,叶正从大同跟上一伙塞外响马,追了七天八夜,最后在扬州城北一处山岗上,截住了响马头领。等到天亮时,叶正才望见山岗上的大明寺,那头领却是专门来寺中还愿的,可惜只远远地拜了三拜。叶正还记得,山岗下一片气势不俗的庄院,正是闻名天下的盐帮总舵。
约莫两刻钟时光,叶正赶到了盐帮大门外,内气息充盈绵长,丝毫没有疲惫迹象。
大门站着两名锦衣大汉,身材魁梧,目光有神,腰间插着雁翎刀。左侧的大汉扫了叶正一眼,喝道:“小子,偷偷摸摸的,想干什么?”
叶正延误不起,深吸了口气,径直冲了已往,一手一个,抓起两名大汉扔了出去。
“哎呦”,两名大汉摔得狼狈,却还能就地一滚,喝道:“你娘的,懂不懂规则?”
叶正头也不回,只往大门里冲。
两名大汉又喊道:“快来人。弟兄们,有人砸场子……”
紧接着,总舵里接连响起怒喝声。短促的交手声后,又酿成各式骂娘声。有人揉着脚踝,有人扶着臂膀,却都是坐在地上,破口痛骂。
很快,几枚响箭飞上天空,四周响起了急促的警锣声。
叶正抢了一根称杆,杆头裹着铜皮,冲进了第三进院子。院子里面,就是盐帮山堂忠义厅。七名褐衣劲装男人,守在院门内,中间三人手握开山刀,两边各有一人拿着短刀圆盾,最边上两人握着大挠钩。
七小我私家一声不吭,抢先脱手。三把开山刀带着劲风,迎头劈下。旁边两人就地一滚,举起圆盾护身,挥刀砍向双脚。最边上两人闪到两侧,两柄挠钩交织钩向腰身。
七人行动精准,配合熟练,显然是演练日久的阵法。叶正不敢大意,提气迎头冲了上去,手中秤杆刺出,凭空分出三道杆影,点中握着开山刀的三只手腕。接着凌空跃起,杆影折向下击,又分成了两道,贴着圆盾点中地上两人的腰眼。双脚落地,左手抬起一抓,将送到身前的两把挠钩握住,手腕一抖内劲疾吐,“崩”的一声,挠钩脱手掉落地上。
眨眼之间,七人阵法已破,武器尽皆脱手,都愣在原地不敢转动。叶正大步往前走,在忠义厅前停了下来。
忠义厅里出来两个赤袍中年人,漫步走下石阶,挡在叶正前面。一个略显富态,面色红润,眯着眼睛似笑非笑。一个身材高峻,鹰钩鼻子,目时光冷,只盯着叶正。
鹰钩鼻子冷哼一声,喝道:“好大的胆子,敢一小我私家闯盐帮山堂。”
七名劲装男人回过神来,都站到一侧,对两其中年人拱手行礼,一齐说道:“参见两位长老。门生无能,请长老责罚。”
富态中年人摆了摆手,说道:“起来罢。平日里不愿刻苦练功,现在知道丢人了。”
七名劲装男人低下头去,不敢接话。
富态中年人笑了笑,又看向叶正,说道:“这位兄弟认穴奇准,力道收发自如,莫非是擂鼓山上官前辈的后人?”
三十年来,打穴功夫最厉害的,当属擂鼓山的上官彦明,一对判官笔上打天下点地,巨细百余战从未失过手,江湖人称“判官彦明”。叶正听说过上官彦明,轻轻摇了摇头,也没答话。
富态中年人眯了眯眼睛,拱了拱手,笑道:“在下盐帮王友霖,这位是郑长老。小兄弟急着进来,莫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盐帮共有四位长老,其中王长老打理帮务,郑长老专司执法,两人一柔一刚,据说私底下关系也很好,合称“运河双蛟龙”。叶正想了想,拱手回礼,说道:“我找汪通海。”
王长老怔了一下,摇头笑了笑,只看了郑长老一眼。
郑长老早已按捺不住,喝道:“还敢撒野,今日我就教你守规则。”说完袖中落下一对分水刺,冷光闪闪,划出两道虚影,刺向叶正两条手臂。
叶正看得明白,心念一动,秤杆从两道虚影中间切进去,后发先至点中郑长老胸前要穴。
“小心!”王长老神色大变,低声喝道。
“啊”,郑长老短呼一声,双手垂了下来,一对分水刺也掉落地上。
王长老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,盯着叶正,喝道:“好本事。”接着手腕一抖,化作一团剑花,笼罩叶正周身要害。
叶正也不理会,左手抓住郑长老,运气提了起来,看成盾牌迎向凌厉的剑花。
郑长老人在半空,高声说道:“别管我,杀了他。”
王长老却似不想拿郑长老的性命冒险,右手回撤,将漫天的剑花收了起来,剑势微微一窒。
叶正看准时机,右手一送,真气激吐。秤杆如利箭一般飞出,“扑”的一声,打在王长老右手手腕上。
王长老吃疼一声,软剑脱手掉了下来,双足急点,向退却出丈许远。
叶正上前一步,右手抄起软剑,架在郑长老脖子上。
又是转瞬之间,叶正只凭一根秤杆,连败盐帮两位长老,只让一众盐帮门生看得面面相觑。
王长老脸色难看,盯着叶正,低声问道:“你用的是剑术。左右是剑宗哪位高人,为何要跟盐帮过不去?”
说话间,院子里又冲进来一批盐帮门生,手中拿着各式兵刃,神情紧张,都看向王长老。
郑长老脸色通红,厉声说道:“小子,要杀便杀。老子还怕你不成?”说完脖子一横,直往剑锋上蹭。
叶正心中一惊,把剑收了回来,左手连点,封住郑长老其它几处要穴。郑长老登时僵住了,动也动不了,骂也骂不出来。
叶正冲王长老点了点,说道:“多有冒犯。我有紧要的事情,求见汪帮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