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影如泡沫般消散。三位老者击出的手,都悬在空中。
端木拓已闪到苏三娘身旁,冲她轻轻一笑。苏三娘目光只在他身上,眉眼嘴角里都是情意。
三位老者转过身来,冷哼一声,都盯着端木拓。
南宫无双眼中燃起怒火,喝道:“端木令郎。”
“南宫令郎”,端木拓冲他点了颔首,接着说道:“三妹的事情,再忙我也顾得上。”
南宫无双皱了皱眉头,眼中怒火更盛,却握紧双拳,强忍住没发作出来。
刚刚那老者审察端木拓几眼,问道:“似幻非幻。你的功夫,莫非到了第三重?”
端木拓不置可否,拱手说道:“前辈可是孤松散人?家父早些年,跟晚辈提起过商山三友。”
老者拱了拱手,问道:“多年不见,逍遥侯可好?”
端木拓答道:“家父静心清修,一切都好。”
老者点了颔首,转头看向南宫无双,说道:“此人轻功了得,就算我等三人协力,也拿不住他。”
南宫无双缄默沉静片刻,轻轻一笑,说道:“既然来了,我怎能空手回去?南宫家的子弟,可没有贪生怕死的。”
鹤发老者冷笑一声,说道:“好,那我就作陪到底。不外此事一了,岂论结果如何,商山三友欠南宫家的人情,可就算还清了。”
南宫无双不说话了,只盯着端木拓,眼中的怒火渐熄,却隐隐透出杀机。
苏三娘突然站了起来,抢先说道:“无双,不要激动。你先回去,我会给你个说法。”
布衣年轻人上前一步,护在苏三娘身侧,说道:“拼命是罢,我来。”说完身上杀气大盛,有如嗜血的利剑一般。
端木拓余光扫了他一眼,不禁暗自感伤。小伍心思单纯,着实是把杀人的好剑,这几年亏得有三妹管住他。
屋内顷刻间平静下来,静得快让人窒息。
“哈哈”,端木拓大笑几声,看着南宫无双,说道:“早听说南宫令郎盛名。今晚一见,却还差了一点点。”
南宫无双冷笑一声,说道:“岂论家世武功,我哪一样比你差了?今晚之事,不必牵连旁人了。你我二人,一决生死,如何?”
端木拓摆了摆手,慢慢说道:“江湖莽夫,才只知拼命。即便你赢了,三妹就情愿嫁给你么?可你若输了,三川南宫只怕很难再找出一个像样的后人,又何谈振兴祖业?”
南宫无双眼中又有怒火,喝道:“我样样强过你,对她又一往情深,她怎么就不情愿嫁给我?”
端木拓轻轻一笑,说道:“你很想比过我,却偏要样样学我。你可明白,这世上的好男儿再多,女人心里,也只装得下一个。”
南宫无双脸色阴晴不定,扫了苏三娘一眼,又盯着端木拓,沉声说道:“可我愿意娶她,更不会让她空等十几年。只这一条,你能做获得么?”
苏三娘眨了眨眼睛,又侧过头去,避开端木拓的目光。
端木拓心中愧疚,深吸了口气,说道:“这世上的有情人,又有几个能终成眷属?可岂论如何,我都不会逼她。”
南宫无双冷哼一声,说道:“小梅山的方单落到三娘手里,我若不娶她,族中尊长如何肯善罢甘休?”
端木拓点了颔首,慢慢说道:“你想过没有,就算三妹进了南宫家的门,你那些尊长真肯善罢甘休么?更别说,当初是南宫前辈主动拿出小梅山的方单,送给燕王做人情。”
南宫无双不说话了,缄默沉静片刻,说道:“燕王不外要了南宫家一块地,可他却很想要你的命。”
端木拓神色自若,说道:“多谢提醒。江湖上,想要我命的人有许多。就在适才,你不也想找我拼命么。”
南宫无双笑了出来,说道:“可我又不想拼命了,不外以后却也难说。”又看向苏三娘,说道:“三娘,今晚是我差池。你等着,我来想措施。”
苏三娘长舒了口气,笑道:“那我先谢谢你了。”
南宫无双又冲三位老者拱手行礼,说道:“三位前辈,此事先放一放。我回去后自会禀明家父。”
三位老者点了颔首,也没多说什么。
南宫无双又看了苏三娘一眼,转身大步走出小楼。三个老者也依次跟了出去。
端木拓转过身来,审察布衣年轻人几眼,点了颔首,说道:“这几年,辛苦你了。”
布衣年轻人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很好,不辛苦。”
苏三娘往门外扫了一眼,插话说道:“小伍,你去牡丹楼看看。南宫令郎说不定又去找雪灵了,可别闹起来。”
布衣年轻人愣了一下,缄默沉静片刻。照旧走了出去,轻轻将门带上。
小楼里,只剩下一男一女。
桌上的烛光闪了闪,似乎也变得暧昧起来。苏三娘贴了过来,双臂紧紧抱住端木拓,头靠在他肩膀上。端木拓闻了闻,照旧熟悉的梅花清香。不觉抬手轻抚她的长发,往下掠过平滑细腻的脸庞。
苏三娘贴得更紧了,喃喃说道:“无双照旧个孩子。他的话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端木拓心中内疚,摇了摇头,说道:“他真心想娶你。只这一点,就足够了。”
苏三娘“扑嗤”笑了出来,抬头看着端木拓,说道:“他想娶我,不外是贪图我的妆奁而已。”
端木拓收拢心神,盯着苏三娘,低声说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,敢去跟黑火做交易。连我也不知道,方单最后落到了你手里。”
苏三娘脸色变得煞白,松开了手,低着头也不敢说话。
如今比不得往日。端木拓不想苏三娘再这么斗胆任性下去,拉着她坐了下来,轻声说道:“你不明白,跟黑火做交易,没有人能占到自制。”
苏三娘点了颔首,说道:“南宫家和燕王府走得很近,南宫洵也欠好搪塞。我去找黑火做交易,只是不想落下把柄,让燕王抓着又来搪塞你。”
端木拓叹了口气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说道:“你受委屈了。等哪天你愿意了,小梅山的地,另有这万花楼,都送给你做妆奁。”
苏三娘抬起头,看着端木拓,说道:“我人是你的,心也是你的,要妆奁有什么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