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木铭心转过头来,问道:“可以说实话了么?”
钱秀点了颔首,轻声答道:“你等一下,我换件衣服。”转身走向木屋,刚走出几步,又转头看了一眼,冲端木铭心笑了笑,接着快步走进木屋里。
端木铭心也没太在意,自顾在木桌旁坐下,欣赏起草原的风物。过了好一阵,身后响起脚步声。端木铭心心神微动,不觉转头看已往。
一个绝妙女子,穿了身素色长裙,臂弯挎着食盒,宛如洛神出水,款款走来。女子貌若天仙,肤如冰雪,色泽照人。一双眼睛乌黑透亮,目光流转有如秋水激荡,说不出的灵秀感人。
端木铭心登时惊呆了,又隐隐觉得熟悉。
女子走到劈面,将食盒放在桌上,吃吃笑了笑,嗔道:“呆子,发什么愣?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么?”
“哦”,端木铭心名顿开,又仔细审察几眼,难怪似曾相识,叹道:“你,你是钱秀。”
钱秀莞尔一笑,自顾坐了下来,看着端木铭心,轻声问道:“你适才那样看我。我是不是,很悦目啊?”
“悦目”,端木铭心连连颔首,愣了一下,又摇头说道:“我适才,其实没想到是你……”
钱秀笑得更欢了,身体前倾,又凑近了一些,插话问道:“那我问你,是柳依依悦目,照旧我更悦目一些?”
端木铭心登时心慌意乱,也不知该如何回覆,猛地又闻到一丝清香,“嘿嘿”笑了笑,说道:“好香,好香。果真是纷歧样的。”
钱秀立即坐直了,脸色沉了下来,喝道:“你个呆子,随处沾花惹草,原来也是个好色之徒。”
端木铭心却也不怕,摇头笑道:“你这般窈窕淑女,自然是君子好逑。怎能说是沾花惹草?”
钱秀又抿嘴笑了出来,侧过头去,过了片刻,又转头看着端木铭心,问道:“男人都一样,遇到了漂亮女人,见一个就喜欢一个,是不是?”
端木铭心惦念起柳依依,心中一阵忙乱,左右看了看,随口说道:“如此美景,若是有酒就好了。”
钱秀冷哼一声,轻轻打开食盒,从里面拿出几碟小菜,一壶酒,又摆上两副杯筷。
端木铭心扫了一眼,几碟小菜颇为精致考究,其中一只白玉碟上,樱桃蜜饯鲜红晶莹,却似刚摘下来一般,比婉嫂子做的都要好,不禁叹道:“边城里的厨子,肯定做不出这般的蜜饯。也不知你从哪里买来的,倒是自制我。”
钱秀又笑了出来,眼中晶莹闪烁,说道:“我自己喜欢吃,才做了一些。你别多想,可不是给你准备的。”
端木铭心“嘿嘿”直笑,自顾拿起筷子,夹了一颗放进嘴里,入口即化,也不粘牙,颔首赞道:“色香味形俱全。不错,不错。”又扫了一眼酒壶,问道:“这壶酒,你也是给自己准备的么?”
钱秀白了他一眼,拎起酒壶,轻轻晃了晃,又揭开盖子,问道:“你的鼻子,不是很灵么?若能猜出来是什么酒,我就让你白喝几杯。”
端木铭心用力吸了吸,酒香醇厚,却夹杂着花果香味,侧头思量一会,答道:“酒香甜醇,不是烧酒,也不是黄酒。有花果香味,有些像桂花米酒,但肯定不是。那应该是蜂蜜酒,用果蜜调糯米酿的,对差池?”
钱秀轻笑几声,颔首说道:“还真是狗鼻子,不跟你盘算了。这简直是蜂蜜酒,除了果蜜糯米,我还另加了五样鲜果。香气交相互补,才会回味无穷。”
端木铭心审察钱秀一眼,只觉得越看越悦目,连忙低头往桌上扫了一眼,叹道:“菜是你做得,酒也是你酿的。真看不出来,你另有这般本事。”
钱秀冷哼一声,塞上盖子,放下酒壶,说道:“你能看出什么来?不外我酿的酒,很容易上头,一般人是不敢喝的。”
端木铭心大笑几声,接过酒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,端起细细闻了闻,果真是回香无穷。
钱秀盯着端木铭心,突然说道:“这酒味道太重,我就算加些毒药进去,你未必闻得出来。”
端木铭心满不在乎,浅尝一口,含在嘴里品了品,颔首赞道:“妙极,妙极。”举杯一饮而尽,又拎起酒壶,替钱秀到了一杯,再给自己添满。
钱秀“噗嗤”笑了出来,也不喝酒,给端木铭心夹了几颗蜜饯,一边说道:“喜欢就好。我做的菜,你也尝尝。依依可不像你那么傻,早就看出我是女儿身,所以才肯教我奏琴。现在,你总能放心了罢。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登时什么都明白了,不觉长舒了口气,仰头又喝了一杯。
钱秀也不多说话了,只顾给端木铭心倒酒。端木铭心颇有兴致,纷歧会便已喝了半壶。
钱秀不再倒酒了,突然问道:“你就不计划问问我是谁,想要干什么?”
端木铭心冲她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鼻子,答道:“我就觉得你是好人,而且像是认识了很久。”
钱秀冷哼一声,盯着他说道:“你个呆子,还敢利用我。这个世上,哪里有什么好人?”
端木铭心吃了一惊,蓦地发现钱秀眼中透出一丝狠意,不觉叹了口气,说道:“酒也喝得差不多了,我们早些回去罢。”
钱秀却不着急,又从食盒里取出一副杯筷,摆在桌上,说道:“你急什么,不想听实话了么?”
端木铭心心中奇怪,问道:“怎么,你还请了一位客人?”
钱秀上下审察他几眼,问道:“酒也喝半壶了,你的头晕不晕?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还真觉得有些头晕,抬手拍了拍额头,叹道:“这酒厉害,比烧刀子还要劲道。”
钱秀突然转头看了一眼,高声说道:“时候差不多了,也该头晕了。”
端木铭心一头雾水,皱了皱眉头,刚要问话,突然又看见吕先生站在不远处,漫步走了上来。
吕先生背着双手,边走边说道:“一杯就得倒下,莫说喝了半壶。”
端木铭心却不相信,扫了酒壶一眼,摇头说道:“这蜂蜜酒,总不会如此厉害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