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木铭心怔了一下,摆了摆手,说道:“不用了,边城里不宁静。你先回去,日后得空,我会去太原找你们的。”
铁柱面色凝重,看着端木铭心,说道:“我的命是小令郎救下的,若不报恩,如何能心安。”
端木铭心犹豫一下,说道:“要不,你先去找福伯。等过些日子,我再去找你说话。”
铁柱神色微变,低声问道:“小令郎,你还不知道么?”
端木铭心不觉奇怪,问道:“知道什么?”
铁柱皱了皱眉头,拱手答道:“昨天夜里,房中失火,陈掌柜烧死了。衙门里的人正在勘验。我好一个探询,才知道小令郎在黑虎堂。”
“什么”,端木铭心大吃一惊,连连摇头,说道:“怎么会失火的,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铁柱深吸了口气,说道:“小令郎放心,我再去城中探询,想措施查出实情。”说完转身便要走。
“等一下”,端木铭心莫名忙乱,却想起了童猛自焚的情景,心中一阵急躁,突然又担忧起柳依依来,拱手说道:“这几日,我另有紧要的事。后院里有个柳女人,是马堂主的义妹,一点功夫也不会。劳烦铁兄弟,代我照看一二,莫让她再出意外。”
铁柱愣了一下,拱手回礼,说道:“明白。我也走了十年的镖,定会拼死护住柳女人周全。”
端木铭心略松了口气,又觉得这话晦气,心念一动,说道:“稍等片刻。”快步走进房内,将那枚圆珠找了出来,再走回院中,递给铁柱,说道:“这是唐门的暗器,颇为犷悍。你带在身上,若是形势危急,定要先护住自己。”
铁柱立即接了已往,小心收在怀里,拱手说道:“我先回城中一趟,再探询些消息。”
端木铭心点了颔首,说道:“也好,多加小心。”
铁柱不再多说,转身大步离开。端木铭心站了一会,越想越觉得差池劲,又走回房中,计划问一问叶正。
追逐,不死不休地追逐……
两旁树木疾速倒退,风在耳边呼呼作响,扯得脸皮生疼。叶正全力提气,眼睛一眨不眨,盯着前面的青色身影。
近了,更近了……
那青色身影突然停下,猛地转过身来。叶正清楚地看见,一颗狰狞的头颅,头上长着角,双眼如铜铃,满嘴獠牙泛着青光。
剑气如虹。
叶正长剑出鞘,瞬间刺穿那颗头颅。
青色身影如泡沫般破碎,却又幻化成无数颗头颅,围在叶正四周,肆意大笑……
叶正怒吼一声,猛地坐了起来,额头冷汗淋淋,右手已然握住了剑柄。
端木铭心站在床边,蓦地察觉到杀气,登时心生寒意,不由得退却一步,低声问道:“你,你做噩梦了?”
叶正大口喘息,慢慢平复下来,松开剑柄,点了颔首。
端木铭心审察他几眼,心中感伤不已,原来绝世的剑客,也会做噩梦,却不知梦见了什么,让他如此畏惧,忍不住问道:“梦抵家里人了?”
叶正缄默沉静一阵,摇了摇头,看着端木铭心,问道:“你真要留在黑虎堂?”
端木铭心点了颔首,答道:“魔书不能落在黑火手里。”
叶正长舒了口气,站了起来,说道:“时间紧急,我先去办一件事。”
端木铭心怔了一下,问道:“办什么事?”
叶正答道:“漠北战马的案子,有线索了。”
端木铭心明白了,叹了口气,说道:“边塞私购战马,肯定牵扯到燕京大营,刑部如何敢管?你这么报上去,不会有结果的。”
叶正目光坚定,说道:“不报,更不会有结果。”
端木铭心颇为敬佩,思量片刻,低声说道:“福伯昨晚死了。听说是房中失火,烧死的。”
叶正答道:“兴许,也是解脱。”
端木铭心看着叶正,又问道:“你是说,他也是引火自焚的,跟那磷火的人一样?”
叶正缄默沉静一阵,轻轻摇了摇头。
端木铭心不太明白,更不愿多想,叹了口气,喃喃说道:“福伯是个好人,从小照顾我和小月。”
叶正拍了拍他的肩膀,自顾走了出去。
端木铭心入迷一阵,漫步走出房间,在厅中呆坐一会,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。
端木铭心起身走已往,拉开房门,却是钱秀站在门外,不禁问道:“怎么是你?”
钱秀白了他一眼,答道:“怎么就不是我?”
端木铭心笑了笑,侧身让开,说道:“进来坐罢。”
钱秀往厅里扫了一眼,摇了摇头,低声问道:“你想不想知道,我为什么要救柳女人?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问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钱秀也没理会他,又说道:“想听实话,就跟我走。”说完径自转身先走。
端木铭心不及多想,立即跟了上去。
两人走出黑虎堂大门。门外早备好了两匹马。钱秀先上了马,转头冲端木铭心轻轻一笑,说道:“追上我,我就告诉你。”说完打马疾驰而去。
端木铭心颇不平气,纵身上马,用力夹了一下马肚子。骏马嘶鸣一声,扬蹄追了上去。
两人你追我赶,一路往北骑了半个多时辰。
阳光很好,天空蓝得剔透,在远处与草原连成一线。暖风徐徐,夹着青草的气息。端木铭心徐徐心情开朗,只觉得整小我私家就要融入这片天地之中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走到了一个小山坡下,钱秀勒马慢了下来。端木铭心猛地回过神来,今晚黑虎堂另有大事,可不能走得太远,招呼问道:“我们到底要去哪里?”
钱秀转头笑了笑,答道:“到了。”又打马往山上走。
端木铭心抬头看了一眼,山头一片稀疏的树林,心中颇觉奇怪,只得跟了上去。
纷歧会,两人上到了山顶。林间建了一栋木屋,屋前搭了个凉棚,下面摆了张木桌和几把凳子。两人一起翻身下马,走到凉棚下。
山头视野很好,举目望去,蓝天绿地尽收眼底。端木铭心深吸了几口气,颔首赞道:“天苍苍,野茫茫。真是个好地方。”
钱秀只看着他,笑道:“喜欢就好,我总不会骗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