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把手挣脱开来,面若桃花,嗔道:“你适才说的,可是真话?不许利用我。”
端木铭心转过头来,颔首说道:“虽然是真话。明日我就带你走,回栖凤山,去见婉嫂子,另有小月,另有吴世叔。”
柳依依冷哼一声,低头缄默沉静片刻,说道:“我又不认识他们,他们可未必喜欢我。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急遽说道:“不会的,他们人都很好。”
柳依依抬头看着他,“噗嗤”笑了出来,又拉着他到小桌旁坐下,说道:“你也别生气了。适才,我只是在教他奏琴。这两坛酒,专门给你留着的。”
端木铭心松了口气,拎起一坛酒,拍开酒封,登时香气四溢,给两人都倒了一碗,却是上等的女儿红,不禁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?”
柳依依犹豫一下,答道:“钱秀说起来的。这两坛酒,也是他找来的。”
端木铭心暗道他倒是有心,端起酒碗,说道:“我们喝一碗。”说完仰头一饮而尽,心中莫名痛快。
柳依依只喝了一口,便皱了皱眉头,放下了酒碗。
端木铭心笑了出来,只给自己添上酒,看了柳依依一会,又喝了一碗。
柳依依给他夹了些菜,劝说道:“你别喝太急,多吃点菜。”
端木铭心“嘿嘿”直笑,伸手摸了摸鼻子,说道:“不用吃菜。看着你下酒,最好不外。”
“呸”,柳依依瞪了他一眼,嗔道:“你坏死了,又欺负我。”
端木铭心摇了摇头,说道:“你这么悦目,我喜欢都不够,又怎么舍得欺负?”
柳依依神色微变,目光闪了闪,喃喃说道:“我孤苦伶仃的。你欺负我,我也没措施。”
端木铭心不觉心疼,连忙握住她的手,柔声说道:“其实,我也很可怜。往后,我们正好做个伴。”
柳依依笑了笑,把手抽回去,替他添上酒,说道:“喜欢你就多喝点,我看着你喝。”
端木铭心连连颔首,又喝了一碗,笑道:“你笑得越悦目,我就喝得越多。”
柳依依笑而不语,眼如秋水激荡,却似已然醉了一般,自顾给端木铭心添酒。
夜深了。黑虎堂后院静悄悄的,唯独小院中,传出阵阵琴声。等了一会,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马慎面有怒色,手中提着单刀,大步走了过来。
角落里闪出来一人,挡在马慎前面,却是钱秀,低声说道:“你干什么,别激动。”
马慎瞪了他一眼,喝道:“让开。”
钱秀摇了摇头,叹道:“你这又是何苦?”
马慎右手握住刀柄,沉声说道:“你别逼我。”
钱秀只转头看了一眼,也没说话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马万里从黑黑暗,徐徐走了出来,盯着马慎,低声问道。
马慎松开刀柄,低下头去,缄默沉静一阵,答道:“我去找那小子,算一算账。”
马万里冷笑几声,侧头看向钱秀,说道:“这里没事了。你放心罢。”
钱秀拱了拱手,又看了马慎一眼,转身离开。
缄默沉静一会,马万里叹了口气,说道:“平日让你练刀,又不愿刻苦。如今,你是人家的对手么?”
马慎抬起头来,眼睛里尽是狠意,说道:“就算是死,也比窝囊着活强。”
马万里也不在意,不抱希望了,就不会有失望,说道:“哦,原来你是去寻死的。”
马慎愣了一下,摇头说道:“父亲,把那丫头捏在手里,不怕他不听话。”
马万里点了颔首,问道:“你想让他听什么?”
马慎冷哼一声,答道:“真盒子不能给他,一定要留在黑虎堂。”
马万里暗自一惊,轻轻笑了笑,问道:“真假盒子的事,你听谁说的?”
马慎目光闪了闪,又低下头去,不敢答话。
马万里想了想,低声问道:“看来,你都知道了?”
马慎点了颔首,深吸了口气,抬头看着马万里,说道:“父亲,为什么要把真的给他?随便什么人,都能骑在黑虎堂头上么?”
马万里叹了口气,问道:“那你有什么计划?”
马慎答道:“把假的给他,就说是真的,让他带回逍遥山庄。若是不愿听话,就把那丫头卖到关外土窑子里。”
马万里轻笑几声,慢慢说道:“就算他肯听话,你能瞒得过别人么?过不了多久,江湖上就会知道真的在你手里。天大地大,也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。”
马慎愣住了,发呆一会,眼中又有怒火,问道:“管不了那么多了,难道要自制了别人么?”
马万里下定决心,瞥了马慎一眼,说道:“你不是想要时机么?我就给你一个时机。”
马慎目光闪烁,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马万里笑了笑,慢慢说道:“把那个走漏消息的人除掉,我就相信你有这个本事,到时自会把真盒子给你。你躲到关外去,能不能练成绝世武功,只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马慎喜出望外,说道:“此话认真?”愣了一下,又问道:“我带真盒子走,你怎么办?”
马万里心中不忍,缄默沉静一会,慢慢说道:“我老了,留在黑虎堂,跟他们周旋到底,你才有时机出关。”
马慎点了颔首,拱手说道:“父亲,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马万里笑而不语,只拍了拍他的肩膀,径自大步离开。
夜半时分。
黑虎堂大门外,空无一人。马万里独自站在门口,望着远处无尽的黑夜。
纷歧会,远处传来马蹄声,渐行渐近。又等了一会,黑黑暗徐徐走来一辆马车,停在大门外。车夫一身劲装,跳下马车,先冲马万里拱了拱手,又转身拨开车帘,迎下来一个僧人。
僧人面容清俊,双目有神,左臂衣袖却是空荡荡的,走到马万里跟前,单手行礼,说道:“阿弥陀佛,见过马堂主。”
马万里点了颔首,侧身说道:“大师,请跟我走。”说完领着僧人走进大门。
两人不紧不慢,一路走到前院左侧的演武场。演武场旁边有一排石头屋子,平日帮众打坐练气用的。马万里走到中间的石屋前,掏出钥匙打开铁锁,推门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