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正又问道:“为什么要托你来?”
钱秀冷笑几声,答道:“女儿家的心事,总得托相熟的人罢。”
叶正盯着钱秀,问道:“是你救了柳女人?”
钱秀轻叹一声,答道:“我救她,总好过别人去救。”
叶正不再跟他纠缠,沉声问道:“钱塘钱家的小令郎,生了隐疾,少少出来。你到底是谁?”
钱秀也不推脱,看着叶正,答道: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不会害你们。”
叶正沉吟片刻,点了颔首,说道:“我信。”
钱秀松了口气,笑道:“那就好。我可以走了么?”
叶正心念一动,走出房门,说道:“我要问柳女人几句话,烦请带路。”
钱秀“咯咯”笑了笑,颔首说道:“好。见了她,你才会放心。”说完转身便走。
叶正随着钱秀,一路走进后院右侧的僻静小院。钱秀走到房门前,抬手敲了敲门。
很快,房门打开了。一位绝美少女探出头来,往外扫了一眼,目光急切,瞬间又透出失望。
钱秀轻轻一笑,说道:“你别急,那呆子出门了。”又侧身看向叶正,说道:“这位叶捕快,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少女愣了一下,只看着叶正,神色间颇有些预防。
叶正拱了拱手,问道:“可是柳女人?”
少女点了颔首,轻声问道:“你有什么事?”
叶正答道:“我是铭心的朋友。他有句话,托我问你。”
柳依依目光一闪,立即侧身让开,说道:“叶年老,进来说话。”
钱秀“嘿嘿”笑了笑,扫了叶正一眼,先走了进去。
叶正漫步走进屋内,淡淡香气,扑鼻而来。房内收拾得异常洁净。圆桌上摆着两坛酒,几盘精致的小菜。墙边另有一张琴案,案前两张凳子,摆得整整齐齐。叶正忍不住多审察几眼,屋子里却不似那些书院土窑,丝毫看不出风尘气。
柳依依走到跟前,欠身行礼,说道:“叶年老,请坐。”
叶正摆了摆手,说道:“不必了,说句话就走。”
柳依依看了叶正一眼,低声问道:“他跟你,说起过我么?”
叶正点了颔首,答道:“他说要送你回京城,还说要带你去平城看我。”
柳依依脸色微微泛红,低头笑了出来。
叶正不懂女人的心事,却能看透人的心机,登时心中有数了,点了颔首,轻声问道:“往后,你有什么计划?”
柳依依抬起头来,答道:“等马堂主过完大寿,我就跟他说,回京城一趟。”
叶正看着柳依依,又问道:“铭心计划跟马堂主提亲,你可愿意?”
柳依依脸色更红了,眼睛里亮晶晶的,很像书坊里的女人看见了金子,再仔细看看,却又有些纷歧样。叶正放心了,拱手说道:“柳女人的心思,我明白了。告辞。”
柳依依还愣在原地。钱秀轻笑几声,接话说道:“叶捕快,什么时候做起媒人来了?可惜啊,那呆子只怕自己也没想清楚罢。”
叶正不再多说,径自转身走了出去。
端木铭心出了祥瑞赌坊,也没顾上回城南看看陈永福,一路赶回黑虎堂。过了中午,才进黑虎堂大门,端木铭心也不延误,径直去后院找柳依依。还没进小院,早已听见琴声,端木铭心走到房门外,犹豫一阵,用力敲了敲门。
琴声停了。房门打开,却是钱秀站在门里,冲着端木铭心坏笑。
端木铭心深吸了口气,问道:“依依在么?”
“我在”,柳依依快步走了过来,接话说道:“你来了,快进来坐。”
钱秀神色不悦,侧身让开。端木铭心走了进去,果真看见琴案前摆着两张凳子,桌上另有酒菜,转头扫了两人一眼,拱手说道:“柳女人,钱令郎,叨扰了。”
柳依依连忙摆手,说道:“我在教他奏琴,你莫多想。”
钱秀白了端木铭心一眼,冷笑道:“怎么,你不乐意了?”
端木铭心心中有气,看着钱秀,问道:“钱令郎,你可是喜欢柳女人?”
钱秀怔了一下,问道:“喜欢又怎样,不喜欢又怎样?”
端木铭心答道:“我对依依,一见钟情,计划跟马堂主提亲。钱令郎若也有意,我们正好,问一问依依的意思。”
钱秀神色陡变,瞪大了眼睛,喝道:“她自是喜欢你,这还用问么?”
柳依依脸上泛红,走近两步,拉了拉端木铭心的衣袖,低声说道:“我和他是好朋友,你别多想了。”
端木铭心侧头看着她,只觉得越看越悦目,怎么看都看不够,不由得又看痴了。
柳依依低下头去,自顾说道:“我在万花楼长大的。风尘女子,你如何能看得上,莫要骗我了。”
端木铭心不管这些,立即握住柳依依的手,温软滑腻,柔若无骨,说道:“我不在乎,横竖是喜欢你,以后就要和你在一起。”
柳依依脸色更红了,只由着他握住。
钱秀大步走过来,推开端木铭心,挡在柳依依前面,喝道:“你个呆子,知道什么是喜欢么?见人家生得悦目,就色迷心窍,你可别害了依依。”
柳依依抢上前来,连连摇了摇头,看着钱秀,说道:“不会的,我相信他。你也别担忧了。”
钱秀神情离奇,深吸了几口气,沉声说道:“你们两个,也不看看什么地方,另有心思说这些事。”
端木铭心不以为然,接话说道:“我不管什么地方,明日就去找马堂主,带着依依一起离开。她要回京城,我就送她回京城。她要回江南,我就陪她回江南。”
柳依依笑了出来,直直地看着他,说道:“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只要随着你,去哪里都行。”
端木铭心见她笑靥如花,眼中晶莹水润,忍不住又走近一步,握住了她的手。
钱秀跺了跺脚,白了端木铭心一眼,说道:“你个呆子,我不管你了。”自顾转身走了出去。
两人都没说话,目光只落在对方身上。平静一会,端木铭心愈发心慌意乱,侧过头去,这才看清楚,桌上的两坛酒都没开过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