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错就好”
鸦冷哼一声,收起血光熠熠的兵刃,转头扫视四周。
那些围观的的兵士一阵骚动,纷纷退却,不敢直视鸦冷光闪烁的眼睛。
“再有违例,便如此人。念在他是第一个被逮住的,就不追究家人。若有下一个……”
他语气中的威胁特别明显,明明穿着与众兵士一样的草灰色普通衣物,身材也不高峻,可却能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反抗。
随后鸦又点了几个队长出来敲打了一番,便迈步离开了驻军营地。
汗王中帐,伯尧正在阅览由各地送来得最新消息,随即就有侍卫在帐外禀报:“汗王大人,鸦大人求见。”
“鸦?赶忙进来。”伯尧听到立刻就放下了纸张,喜上眉梢。见到跨步进来的鸦,熟络地笑道:“怎么现在才来?不是说前日就出发了吗?”
鸦看着久违的伯尧虽然激动,也依旧守礼的先参见了汗王,才站起身回覆:“路上遇到了一些状况,早晨的时候还随着驻军去荒丘走了一遭。”
“哦?”伯尧饶有兴致,先叫他坐了,问道:“你觉得如何?”
这话既是问大妃,也是在问驻军。
鸦能看出来汗王对大妃的看重,但一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一幕,心中便有种隐隐的不安。他嘴唇一动,却是避重就轻,说起了驻军的事情。
“这些人呆在王帐太久了,怕是早已忘了鲜血的味道,我斩了一个伍长算是震慑。不外也不能起到什么太大作用,如今之计照旧要加大演军的强度。”
鸦细细描述了那些驻军的种种懒散作为,只怕再疏于防范铸成大错,虽看到伯尧怒气隐隐,但也完整的还原了事情真相。
等到鸦说完了,伯尧克制的火气也收不住,单掌狠狠一击桌面,直将那极重的紫檀木桌震颤的颠了不少工具下去。
“我看在他们最早为我效力,立下不少劳绩才将他们部署在王帐驻防。如此清闲日子倒还把他们养废了?”
鸦也明白伯尧的恼怒,那些兵士往常都是百战之军,如今在王帐周边驻防,吃好喝好还可与妻儿团聚。却欠好好谢谢汗王,努力练兵守卫汗王的安危,竟做出这样的事情,实在令人失望至极。
当下鸦劝慰了几句伯尧,道:“汗王暂且息怒,我今天也有了一些想法,这几日就能拿出方略来好好打磨他们一番,必会大有好转。”
伯尧听闻鸦主动领命也是开怀,连连道好。“你整军最是有一套的,把这些驻军交给你练习最好。”
顿了顿,又增补道:“你还掌管着领土风口,不能在王帐久留,这些驻军照旧要经常更换才好。也免得他们得寸进尺,不思进取,白白浪费我王帐的粮食。”
鸦再不说什么,只是赞同,又推说自己要回去休息,好好想想怎么练习那些懒散的兵士。伯尧看护了他几句,就放行了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暗叹了几声。
伯尧每日不仅要关注漠北广袤草原上的每一缕风声,更还要密切注意紧邻的周国、楚国的动向,另外另有魏国与季舯部,他也部署有密探关注最新的消息,虽没有中原天子日日奏章聚集成山,但也绝不轻松。
况且最近周国的使者来了又去,一行人声势赫赫也生了不少事,总有一些两族之间的摩擦发生。
伯尧盯着手上的纸张,似乎要把它盯出个破洞来。
周国那些使者是真以为我不敢对他们如何吗?你们车上装的是粮食布匹,皮毛兽雕,可不是什么刀枪剑戟、冷光甲胄,伯尧眼中冷光咋现,浑然忘却了这是他的大妃娘家。
鸦走在外面,漠北三四月的天气已经燥热起来了,出了营帐规模,随便一阵风就能让人身上裹满滚烫的黄沙。这王帐规模内经常有奴仆运来清水泼洒地面,种植一些绿植,又离漠北最大的珍珠绿洲不远,总算另有些凉意冲刷心中的纷杂念头。
他追念着早上瞧见的大妃与因阙,他们靠的很近,似乎在说些什么。不是说练剑吗,你们两小我私家手上可是什么都没拿的啊。
而且那两人瞒得严丝合缝,若非他绕了一个大圈子从后面爬山远眺,凭那些在外边候着的兵士怎么看都发现不了两人的异样的。
他有些急躁的挠了挠头,他的头发不长却根根黑亮,伫立在他的头皮上如同草原上顽强生长的玄色野草。
一方面作为伯尧一起拼搏到如今的兄弟,他看不得伯尧受这个委屈。另一方面,伯尧已经是汗王了,他会不会隐讳外人探知他的私事?究竟中原的王是很隐讳这些内闱隐私的。
原来鸦是没有这种意识的,但近几年来伯尧学着那些中原天子称孤道寡,连过命的兄弟都要向他低头行礼,更是还为了这些事情处罚过鹰……
总之,伯尧变化的越多越快,鸦的心里就越不安,所有与伯尧相关的事情都要思虑再三,那些永生天都不清楚的礼仪他一点点都不敢忘记。
以至于像这种牵扯了大妃的事情,他犹豫再三,也不想张口。
为什么会在路上遇到牵扯精力的事情,抓紧赶回王帐不是更重要吗?两个小部族的战争谁管他们死活,就是全死了也没关系。
之所以要加入,还不是不知道如何面对陌生的伯尧,不得已在路上拖延时间吗?
鸦叹了口气,那么远,说禁绝是他看错了呢?
再有,这个大妃也不是很受汗王的痛爱,她这样做早晚有一天会被汗王发现的。
他按下这些,又庆幸这次不是轮到鹰和熊来王帐汇报,要是他们两个知道了,肯定会把事情捅给汗王。
鸦刚刚想着事情,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汗王后庭处,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惊,连忙转身想要离开,却又见到了他纠结了很久的大妃,冷汗簌簌而下。
“鸦大人回来了。”温九看见鸦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有些惊奇,却也没有多想,下意识地觉得他是不是被伯尧训斥了。
鸦慢慢地缓了过来,他勉强露出笑容,“嗯,大妃安好。”
大妃没什么好怕的,只是汗王啊……
他不等温九回应,又忙说到:“不打扰大妃了,我先走一步。”
鸦急遽告辞,温九的疑惑越多,她仔细看了看鸦身上穿着的普通兵士的衣物,目光微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