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岩心残部和徐安商队的相助很快敲定,温九没有特意隐瞒周清,关于此事他也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,权当自己不知道了。
其实周清虽并未打入王庭内部,但武帝的一些人马打探到了些许细节,就已够他推断出不少工具了,温九深知这一点,爽性也就没有浪费精力去隐瞒。
总之周清作为温九与武帝这条线的中间人,本是代天子监视、相助温九在漠北的生长。但现在温九的势力日益庞大,野心逐渐显露出来,已经不放心于做武帝手下的一枚棋子了。周清的位置就特别尴尬,温九在他的看守之下却生长出了这么大的势力,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了的,况武帝疑心颇重,就算周清把温九卖给他,这位君王恐怕也纷歧定会信任周清。届时周清要取消武帝的疑心,肯定要奉献所有的忠心,武帝要他往左都不敢向右,实为不智。
周清自会权衡利弊,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,故此双方心照不宣。
现在练剑处,“大妃如今精进许多,足可见用心刻苦。”因阙不惜惜他的言语,高声夸赞道,从脸上却看不出太大的喜悦之感。
他也没有画蛇添足般的补上什么假以时日必有大成之类的话,伯尧本就不赞成大妃学武,若现在大妃还学的这么精彩,造诣绝佳,那他将极有可能会滋扰温九与他稳定交流的这一通道。
温九听了师傅的夸奖,微有些羞涩的低了头,嘴角泛开几缕笑意,可细细看去淡淡的愁容始终没有散去。
“你还在为宁晚的事情伤神?”因阙心中摇头,他已经劝解过许多回了,温九却照旧这样。一应事宜虽都办的妥妥当当,只是这愁云满面的样子看了,心中照旧欠好受。温九看到因阙样子,已知其心中所想。
“我……”温九张了张嘴却依旧没措施回覆因阙,虽距离宁晚过世已经有一个多月了,期间有一段事情繁杂还好说。但只要一闲下来,温九就会想起宁晚,想起她最后闭上眼睛的那一刻。
都说人死如灯灭,纵然才情出众,不甘人下,照旧就此归于灰尘,再多的谋算都成了一场空,如今的宁晚即是应证。
温九经常看轻狼王后庭的嫔妃,以为她们不外尔尔,只知争夺男子的痛爱而已,经了宁晚一事才明白纵然是后庭若不经风的女子都不行小觑,究竟人心是变数,纵然王侯将相也难以全部掌控。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宁晚之死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,是她神似安宁,为人处事都颇像那个曾对自己表露过心意的女子,照旧说宁晚用她的命证明了伯尧的薄情?
温九深吸了一口气,凝神对因阙说到:“还请剑师放心,也,也叫母亲放心,九郎定会回来的。”
因阙能看出她的决心,却对她的谋算不甚乐观,心中忧虑,面上依旧展颜微笑:“小姐能这样想就对了。”
旁边守卫的兵士都要等的打呵欠了,温九才带着侍女们出了凹地,离开荒丘。
看了一眼仍在荒丘习练剑术的因阙,那身姿时而矫健时而狂躁,剑势在他手中不停变换,有些亲身体验过因阙战力的兵士不敢多言,只得在心中偷偷嘀咕:这小白脸不就是脸长的好一些吗,怎会有那么多女子倾心追逐?
看了一会,大妃已经经过他们,一步步的走向营帐,兵士们才纷纷捡起武器,跟在大妃后面回去。荒丘周围的野兽早已肃清,他们守在这里无所事事,无聊至极。
大妃也真是,练个剑还要跑这么远,偏又欠好勤学,一个时辰里能有一刻钟在练就不错了。选在偏僻的荒丘怕别人觉得自己剑术不佳,爽性就不要练好了,还要连累他们随着跑这么远,时不时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不来了,但凡练武都要持之以恒的打熬筋骨、实战变招才气有所成就,她这样三天两头的偷懒能有什么结果。
他们虽然早有怨言却也不敢发作,只是私底下说几句便而已。大妃不只是大妃,她另有一片药田在手,培植了不少良药。
作为黑峰兵团的战士,虽然不惧死亡,可也不想随意抛弃生命。医者开方,汤药才气救命,这个看法慢慢深入人心,令有着药田掌管药草的大妃马上威仪加身。
仅仅这个理由就让他们对大妃敬重有加,不敢有一丝放肆了。
同时他们对漠北的医者也慢慢的失去了信心,同样的病症,中原医者就能药到病除,可千方百计的请求祭司一脉医者脱手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。中原医者的足迹越广,那些神乎其技的医术就越广为流传,人尽皆知。
他们一边议论纷纷,一边回到黑峰兵团休息驻扎的营地。
“咦”,某个兵士转过头看了看旁边说了一路话的同伴,他的大嗓门引起了众人的注意,“你……你是鸦大人?”
他是这支队伍的传令官,嗓门之大经常在与其他队伍令官的较量中获胜,此时他一开口,刚刚回营的兵士们还没来得及休息就都凑了过来。
“真的是鸦大人!如今可算是见到真人了。”
兵士们振奋,鸦曾在汗王对岩心联盟的作战中率领一队人马,轻而易举的攻克了岩心部落的大本营,俘虏了他们的老弱妇孺,一举奠基胜局,成就首功。鸦的事迹广为流传,早已成为兵士们心中的神话。
鸦被人认出来也不慌,制止了兵士们的种种惊叹。“你们轮守王帐,拱卫汗王的安危,可谓居功至伟。”
他虽说是这样说,那些普通兵士们怎么敢认这样的劳绩,且不说面前这是闻名漠北的鸦大人,就是真的论功,他们也不外是捕猎了荒丘周围的野兽,隔三岔五的随着大妃去那里走一遭而已,纷纷推辞起鸦的溢美,赞美鸦大人才是真正为汗王立下了汗马劳绩。
鸦静静的听着,脸上还带着微笑,但随即话锋已是一转。“你们值守王庭本事重任,即便被派去护卫大妃不应当心存怨怼,消极怠工。”
“我在荒丘处加入队伍,直到回到大帐,才有人发现我并不是你们小队的人,这就是你们的队伍吗?这就是我们漠北守卫王庭的队伍吗!”
“大妃在荒丘练剑之时,你们不光不打起精神守卫大妃的宁静,竟还卸下甲兵,若有敌军突袭,不仅你们通通要死,还会连累了大妃。这种罪责可是要牵连家人的!”
“行路途中懒懒散散,三五成群议论不止,你们的战阵呢?以为这样就能上战场吗?”
“队长何在?”鸦的脸色徐徐沉了一下,一双眼睛里满是厉色,他扫视着在场的兵士,营地中也有不少人闻讯而来,围观着这一幕,纷纷被鸦的威势震慑,低垂着头唯唯诺诺不敢说话。
果真是横扫千军的鸦大人!
他们心中都悄悄的佩服着。
那支倒霉小队的队长不得已只好站了出来,好事他拿了大头,有什么祸事自然也是第一个找上他。他身材高峻,比鸦还要横跨一些,现在却在鸦面前战战兢兢,满脸苦色。
“鸦大人,我知错,您说的事……”
他辩解的声音戛然而止,鸦手上的剑尖处鲜血滑落,溅在被烈日炙烤的黄沙中瞬间消逝,融进王帐规模内不知道融过几多鲜血的百战之地。
他猛地睁大了眼眸,右手勉力举起想要触摸自己的伤口,举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下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