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……什么将死之人?”
“我自己的身体如何,我最为清楚,此前雁霜曾将那女子的魂息置于我体内,尔后又将其取出,两番施置魂之术,觅凝,我只是一介寻常凡人,这身子,早便已千疮百孔了,若是未有此事,我确是想着在阡墨身侧渡过余生,可既已得知此事,我便也不再妄图其他,或许,这便就是我二人之间的宿命,不得,善终。”
“芷兰,你听我说,兴许,兴许会有他法的,不必非要让你支付性命。”
“来不及的,便也就是这几日,雁霜的气息便会支持不住,也再困不住那魂息,我不能冒这个险,我多活一日,亦或是少活那么一日,也皆并无差异,我刚刚已说了,我想死得其所,所以,觅凝,你可否愿意帮我?”
望向芷兰交织着不舍同怜求神色的双眸,十指渐而紧紧攥住身侧衣裙,她是二哥阡墨于弥留之际仍为心心念念之人,也是我苦苦寻觅拼命相救护下之人,眼见她现在终得遂愿伴于二哥身侧,我又怎能忍心再行拆散他二人,剥夺这份相伴。
“我们一起再想一想此外法子,可好?”
恳切所言后,芷兰却并未颔首应下,而是上前迈步行至我身前,缓而执起了我的双手,垂眸之时,她的一滴泪水坠落至我指尖,是那样冰,那样凉。
“觅凝,我求你了,帮帮我,嗯?”
“但此事,也并非凭我一人之力便可告竣的。”
“我曾同扶风透露过此事,他尚值犹豫,你可寻他来帮你。”
“可是,我……”
“觅凝……”
芷兰的指尖如同她的泪水一般充斥寒凉之意,凝滞于我掌心,她意志这般坚定,想来仅凭我一人之力也无法劝说动她分毫,索性便催动体内气息,将幻镜唤出,轻合双眸催动幻镜,思及三哥扶风的音容相貌,少顷便结构出了三哥的虚幻之象。
缓睁双眸后,见三哥目光充斥疑虑之色,正值凝望我同芷兰。
“阿凝,为何身在林中还催动幻镜相唤,怎的不直接来寻我?”
“三哥,你可否速速前来这石窟地牢?”
“自然是可以,只不外,阿凝你为何会同芷兰身处此地?”
“三言两语无法说清,三哥你照旧速速前来吧。”
“好,那你二人便候上我半刻。”
说罢,三哥的虚幻之象便自身前消散,随之催动体内气息收回幻镜,继而转眸望向神情略有些许失神的芷兰,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劝说她的话,只望三哥前来后,能劝说动她几分。
同芷兰二人默然不语,静候三哥前来,果真同三哥所言一般,仅此须臾半刻后,他的身形便泛起在了所距石窟地牢的不远之处,三哥法式略有几分急遽,急遽迈步,转瞬便行至我二人身前。
“阿凝,可有何事?”
“三哥,这雁霜,可有什么问题?”
听我如此所询后,三哥转眸望了望芷兰,尔后又收回目光望向了我,默然沉声,并未回应我刚刚所询,见他如此,我便只得再行追问。
“三哥,是否只有牺牲芷兰的性命,才可消褪去那魂息的魔性?”
“拥有魔性的,不是那女子的魂息,而是由那魂息幻化而成的魔焰。”
“可另有旁的法子?”
“阿凝,纵然你我可前去这凡间间寻觅适宜的迁置之体,但,雁霜已经等不了了,最早明日,最晚后日,他的气息便会消散殆尽,魔焰便会突破束缚而出,现在,只有芷兰一人,可化解这魔焰。”
本以为三哥可同我一并劝说芷兰,却未想到他会这般所言,三哥说罢,芷兰听及后,望向我的双眸之中,愈发添了几分恳求之色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觅凝,这一切皆是我自己的选择,我无悔。”
我心中万般明了,我若不帮她,那她便定然不会宁愿宁可憾然而终,我若帮了她,那她便会灰飞烟灭了结今生,纵然我心中万般不愿,但芷兰现在心意已决,我也只能遂其所愿,不让她再余憾事。
“三哥。”
三哥扶风神情凝重,想来他也同我一般难以抉择,听及我轻唤后,望向芷兰,长叹了一声。
“在下替这恐遭魔焰所害的无辜生灵,先行谢过芷兰女人。”
芷兰听后,只此浅笑并未回应,我同三哥做出如此抉择尚为艰难,想来芷兰将这般念头于心底扎根之时,则更为不易,究竟,她要因此而舍弃二哥阡墨,要亲手毁掉同二哥相伴毕生之诺,要离开挚爱之人的身侧。
说罢,滞足半刻后,三哥扶风便行入了石窟地牢中,我同芷兰相望未语,心照不宣地追随三哥一并入了其内。
石窟地牢共有九层,随三哥沿石阶层层而下,牢内周遭暗黑,仅有微弱灵火浮空照映,向下而行良久,行至石窟地牢底层后,三哥于一处玄铁囚栏前止住了法式。
“他便在此处。”
底层牢狱颇为空旷,三哥所言之声悠然回荡,刚刚本为一片寂静的玄铁囚栏内,忽而隐隐作响,红色光线转瞬乍现,此时刚刚望清雁霜的身形,他现在同此前身处宁波山之时一般,身形半悬于空,周身缭绕红色云雾气息,若要说有差异之处,即是其周身的红色气息更盛了诸多,戾气也颇为浓重了几分。
“阿凝,少顷我先用气息压制住他体内的戾气,你便借此将他体内的魂息迁出,置于芷兰体内,切记,万万不行犹疑,你我只有这一次时机。”
说罢,三哥轻念咒语,施法将玄铁囚栏开启,迈步行至雁霜身前,随之我同芷兰也一并上前,驻足于三哥身后。
三哥抬掌凝聚气息,自掌心渐而溢出白色气息,于双掌内五番轮转后,三哥便将气息凝结而成的光团缓而推向雁霜额间,待光团全然融入后,雁霜周身的红色气息果真转淡了几分,差异刚刚那般耀眼。
“阿凝,快!”
听及三哥急声所唤后,随即便于掌心凝聚红色气息,上前两步迈至三哥身侧,向雁霜体内注入气息,顷刻便将其周身包裹,随之催动体内法力,将于雁霜体内的红色气息缓而收拢凝聚于魂息所置之处,将魂息困于气息其内,尔后施法,借助气息将魂息自雁霜体内小心移出。
凝神望向漂浮于半空的魂息,未敢有半分迟疑,随即便将其缓而移置芷兰身前,停滞于她心口前方,掌心施力,催动气息向前推动,魂息随之逐渐自芷兰心口处融入。
待魂息尽数融入后,雁霜周身红色光线顷刻皆无,牢中再度被黑暗充斥,借由漂浮于半空的灵火映照,见芷兰面色忽而转白,血色尽失,“扑通”一声瘫倒于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