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墨黛香于舜华殿前院落中嬉闹了半晌,尔后她又携着我去了凝香殿,她本想让我入这殿内看一看,但却因明日渡劫一事,凝香殿已不许旁人入内。
见不得进凝香殿,墨黛香颇为失落,嘟着嘴,满面的不情愿,少顷,却不知她忽而想起了什么,又携我前行,于殿宇其间穿梭,时过良久,刚刚行至一处地处偏僻的殿宇其前。
墨黛香上前,用力推开殿门,尘灰浮空,于院落其内的红色花海随即映入眸底,赤似火,灼似日,于这被魔障气息所覆,不得见及天日的魔族境地见及,则更为耀目。
“小黛香,这是哪儿?”
“这是我娘亲之前住的地方,我听阮娘说,这些都是娘亲手种下的花,似乎是叫曼……曼什么华……”
“曼珠沙华?”
“对对!就叫这个名字!”
曼珠沙华,生于冥界,盛于彼岸忘川,我只得听及过混名,却从未见及过真正的曼珠沙华,能于这魔族境地栽种下如此多的曼珠沙华,想来墨黛香的娘亲,定然不是一位寻常的简朴女子。
墨黛香驻足于花海前,闭眸轻合双掌,指尖轻抵额间,犹似祈祷,望去颇为可爱。
“希望娘亲可以保佑小黛香顺利渡劫。”
自墨黛香口中,频频三番听及到“渡劫”二字,可却始终不知,她所渡的究竟是何劫数。
于她身侧蹲下,轻拍了拍她的肩头,墨黛香随之睁开双眸,展露笑颜望向于我。
“小黛香,你明日所渡的是何劫数?”
“嫂嫂,是升翼之劫,我听他们都是这么说的,阮娘也和我说过,我和墨鸾哥哥另有墨渊哥哥,都要经历升翼之劫,这样才气从两翼酿成四翼,再从四翼酿成六翼啦!”
“那小黛香你现在是几翼?”
“我是四翼,墨鸾哥哥是两翼,墨渊哥哥是六翼,他最厉害了。”
听及墨黛香此番所言后,于我脑海中却忽而回响起此前墨渊曾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孩子?她可不是孩子,她小小年纪便已生得四翼,同我彼时,还要早上数百年。”
墨渊那时眸中所露的冷光,另同漠然神情,一并自脑海中闪现而过,半刻模糊,随之摇了摇头,墨黛香究竟是他的妹妹,他此时也已身为魔族储君,想来应不会对她倒霉。
让我略有几分惊诧的是,墨鸾身为魔族大皇子,却竟连四翼也未至,早前听三哥扶风说过,魔族王室子嗣,最低也为四翼,而这墨鸾却仅生得两翼,不外,这世间诸事皆未有绝对,他许然仅是个意外。
这般想着,渐而出了神,墨黛香轻牵了牵我的衣袖,随之唤回了我的云游思绪。
“嫂嫂,那你可不行以去陪小黛香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
“嫂嫂最好了!”
听我应下后,墨黛香颇为欢喜,上前又扑到了我的怀中,差点让我身形不稳摔入花海,浅笑轻抚着她的发丝,颇为无奈。
随墨黛香回返凝香殿时,正巧自殿内慌忙行出一身着墨色布衣的女子,待其望见墨黛香后,恍若松下了一口气,颇为嗔怪看向她。
“我的小祖宗,你可算是回来了。”
“嫂嫂,她是阮娘。”
这阮娘面相慈和,见她刚刚的神情,另同所言时的语气,想来,她应同墨黛香相处颇好。
阮娘将墨黛香自我身旁揽至她身侧,望向我,眸中略拂疑虑之色。
“嫂嫂?”
“嗯对,阮娘,她是墨渊哥哥的皇妃。”
“墨渊的皇妃……”
听及此言,阮娘眸中的疑虑之色不光未散,反而又交织了几分不安之意。
“黛香,听阮娘的话,先回寝殿歇下,明日升翼之劫非同小可。”
“可是我想让嫂嫂她陪我……”
“乖,你先回寝殿。”
墨黛香颇听这阮娘的话,嘟着嘴眼巴巴地望向我,未再多言,便转身行入了凝香殿,途中时而转头望向我,似是在提醒我莫要忘了应下陪她一事。
阮娘浅笑望墨黛香入殿后,转而望向我时,唇边浅笑顿散,神情凝重。
“你是墨渊的皇妃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“为何如此说?”
“名义上是,在魔族中人看来也是,但在我自己这里,并不是。”
“就算你如此说,我也不会许你去陪黛香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我不能断定你是否为墨渊的人,也不能断定你是否会伤害黛香,这其中缘由庞大,三言两语无法讲明,你若是墨渊的皇妃,则未便得知,若不是,那也不必得知,还且请回。”
阮娘所言至此,想来我无论再说些什么她也皆不会相信,于此看来,墨渊简直对墨黛香有威胁,且他二人的关系,也着实不合。
既入不了这凝香殿,便自然也无法履行此前应了墨黛香相陪一事,阮娘敌意颇重,只得先行离开,于这殿宇其间兜转,觅着回返舜华殿的路。
可无奈这殿宇着实长得皆太过相似,院落又颇多,此番又不知走到了那边,如若此时元神未被墨渊所禁锢,便可催动腾云之术,于空中寻觅舜华殿所在,总归要容易得多。
坐于一处殿前石阶上,正想着要如何才可回返舜华殿时,肩头忽觉轻拍,转头望去,墨鸾浅笑嫣然的一双桃花眸随之映入了眸中。
“弟媳可是又迷了路?”
“你照旧莫唤作我弟媳了,听来怪怪的。”
“那唤你为何?”
“我唤觅凝。”
“觅女人。”
“如此听来便顺耳多了。”
随之起身站起,轻拂了拂鎏金墨色长裙的裙摆,墨鸾望向我,此时,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可需我带路?”
“如此甚好,否则我怕不知又要寻上多久。”
“随我来。”
于墨鸾身后,追随其自殿宇间穿梭而行,各处殿宇皆为墨色,庭院陈设部署,皆同舜华殿一般,以墨色为主,紫色为辅,望去颇为阴沉,再思及九渡林中那般光景,着实为天壤之别。
除却于墨黛香娘亲殿中所见的那曼珠沙华的花外洋,在这魔族境地再未见及到半朵鲜花,舜华殿内所放置的,尽是些颜色暗沉的永生干花,毫无半分生机。
正叹息着魔族境地的种种,忽觉眼前景致变得愈发模糊,向前望去,墨鸾的身影也开始变得迷离模糊,摇了摇头,但却也并未缓解半分,抬手刚刚想唤墨鸾,霎时间眼前便被暗黑蒙蔽,周身失去了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