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黑暗之中,向前摸索前行,时过良久,刚刚望及星点灼烁,循光线而行,周身砭骨寒风再度袭来,藤月轻揽过我的肩膀,随即施法于我三人身前幻化出一道碧绿色屏障。
终得行至灼烁之处,踏足至洞外后,几近同时,绞痛之意再度袭向心口,望向三哥同藤月愈渐苍白的面容,想来,他二人此时也定同我一般,心口被痛意充斥。
妖族一旦踏足降妖一族境地,便会蒙受万般苦痛,刚刚于这洞中深处之所以未心觉痛意,兴许是因这洞内独占气息以致影响的缘故,可现在出了这洞中,即是又踏足了这降妖一族境地。
指尖微颤,自怀中取出默翠,默念咒语,想要实验减轻些许我三人的苦痛,但这默翠,似是被压制一般,毫无了效用。
此时已至夜中,月朗星稀,于月光映照下,见洞前不远处似有二人正值争执,随之便与三哥同藤月向前而行。
走近些许后,我才望清这二人的面容,男子为尘枫,女子则为锦瑟。
“锦瑟,你莫拦着我。”
“阿枫,你不能进去!”
“唤我尘枫。”
“好,尘枫,你便听我这一次,回去吧,好吗?”
“为何不能进?”
“尘枫,你听我说……”
未待锦瑟语毕,尘枫决然挥手甩开被她紧攥住的衣袖,随之转身向前,还未待迈步,抬头便望及于洞前驻足的我,四目相对,尘枫随即疾奔至我身前。
恍若未见及于我身侧的三哥同藤月一般,尘枫神情颇为紧张,目光上下审察我的周身。
“丫头,你可有伤到?”
刚想开口回应,却未料,被藤月抢了先。
“她无事。”
说罢,觉藤月轻揽于我肩头的手臂施了几分气力,将我向他怀中移了移。
藤月于洞中受了伤,现在又要蒙受这降妖一族境地内的绞痛折磨,抬头望向他的面容,此时已颇为苍白,顿觉万般忧心,怕他无法撑住。
“藤月,你……”
颇为担忧地望向藤月,轻唤他后,他随之展露浅淡笑意,低头望向我,缓而摇了摇头。
他每每总是逞强,不想让我因他而忧心。
尘枫转眸望向藤月,二人对视良久,未有一人让步,三哥轻咳一声后,尘枫眉间微皱,落下目光,垂眸不语。
此时,锦瑟行至尘枫身侧,眸中充斥恨意同妒色,我却也不知究竟为何,她每每望向我时,皆会是这般神情。
若这妒意之火可燎原,那如今,这宁波山怕是将会燃为灰烬了。
“不知,降妖一族族领究竟何意,为何有意刁难?”
“家父常年闭关,由我代管族中诸事,此番是师妹任性,我必将会给九命猫妖一族一个交接。”
“尘枫,凭什么要……”
“闭嘴!”
“好,那我便等着这个交接。”
说罢,三哥便拂衣转身向前,现在法式已略显不稳,藤月此时愈甚,泰半个身子皆失了气力,倚靠在我肩头,扶着藤月,强忍心口痛意,随之相跟三哥而去。
未料刚刚行出十步有余,藤月便失去了意识,昏厥在我肩头。
“藤月!藤月!”
三哥见此,随即转身扶过藤月,掌心泛起白色气息,渐缓渡入藤月体内,藤月面色于此刚刚缓合了些许,但三哥,却猛然咳出了一口鲜血。
“三哥!”
“放心阿凝,三哥无事。”
此时,尘枫自身后疾行急遽而来,连忙自怀中取出一只湛蓝瓷瓶,马上倒出一颗丹药,随即执起置于我唇边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缓解苦痛的丹药。”
听尘枫如此所言,随之轻启双唇,将丹药服了下去,见我服下,尘枫长吁一声,恍若松了一口气,尔后又接连喂藤月同三哥也服下了丹药。
服下丹药后,心口绞痛确是消却了泰半,尔后见三哥同藤月面色也渐而缓合,于此,才放下了心。
“若是信我,你三人便先于这宁波山中留下,至于这交接,我定然会履诺。”
尘枫望向三哥,一语落下后,三哥垂眸看向尚且昏厥的藤月,又抬头望向我,尔后,才又转眸看向了尘枫。
“我且信你这一次,也仅此一次。”
“好,随我来。”
随尘枫向前而行,锦瑟则于我三人身后不远处相跟,神情颇为不甘,途径诸多弯弯绕绕后,又前行了许久,直至月色黯淡,刚刚行至错落殿宇所在之处。
行至一处殿宇门前后,尘枫随之滞足。
“于此处歇息便好。”
三哥颔首示意后,便搀扶藤月入了殿内,我则驻足于殿门前,侧头望向错落殿宇,那日,红烛摇曳,赤绸绕梁,他二人相许的诺言,恍若仍回荡在这殿宇其间。
思及此处,被销魂剑所伤的肩头,再度袭来阵阵绞痛,身形略有几分不稳,尘枫随之上前,伸脱手臂轻扶住了我。
“丫头?”
轻唤入耳后,收回思绪,转眸望向尘枫。
“可仍觉痛处?”
“未有。”
“丫头,我……”
“尘枫,我想歇下了。”
说罢,轻推开尘枫的手臂,转身迈入殿门,将殿门紧关,未再转头望去一眼。
此时藤月已安然躺下,面色缓合诸多,气息也渐而平稳,三哥则坐于木桌旁,轻扶额角,合眸凝神,轻身行至床榻旁,缓坐于矮凳上,趴在床边,望着藤月,不觉渐而入睡。
翌日清晨,鸟儿清脆啼鸣之声入耳,缓而睁开双眸,随之望见的,即是藤月正值浅笑的面庞,回过神来才发现,现在自己竟躺在了这床榻之上,还枕着藤月的手臂。
“阿觅,醒了。”
刚刚想要起身,随之便被藤月轻按住了肩头,于此,又枕回了他的手臂。
“这,这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“像你昨夜那般睡,怎得可睡好?”
“我……”
“阿觅,你可还记得,那时我于饕餮林中对你说过的话?”
不觉避开藤月的目光,他于那日所说过的话,我始终并未忘却,但,却也并未认可。
“什么话?”
“如若我安然出了这饕餮林,你嫁与我可好?即是这一句。”
此前想象过诸多次他同我再提此事的场景,却全然未曾料到会是这般情形,忽闪着双眸,望向藤月如繁星般明亮的眸子,久久未语。
“阿觅,我会等你。”
说罢,藤月抬手轻抚了抚我鬓间的发丝,唇间笑意仍存,但于他眸中,我却恰似望到了几分忽而闪过的落寞之意。
“藤月,你先歇息,我出去走一走。”
“去吧,我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
起身后,见三哥侧躺于劈面床榻,背对于外,看不到他是否醒来,随之轻身向前,轻手推开殿门,迈步而出。
将殿门关紧后,长呼出了一口气,继而转身,向殿宇周边林中踱步走去。
明艳日光透过树木枝丫,斑驳倾洒周身,缓身坐于树下,轻合双眸,感受着林中的徐徐微风。
正值如此闲适之时,忽而却不知被何物遮住了日光,眉间微皱,随之睁开双眸,却未料到,目光正巧落于尘枫眸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