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复看了数遍卷轴,将咒法同催动之术牢记于心后,再次动身前往荣萧洞中,想必此时,三哥应已自杏花林回返。
由清羽洞中离开,不久后便行至荣萧洞前,刚刚步入洞口,我便嗅到了丝缕杏花酿的醇香气息,再向洞内行去,随之见及于石桌边扶额合眸,面色略拂绯红的三哥扶风,想必他定然又于杏花林中小酌了几杯。
待我缓身落坐于石桌旁后,三哥刚刚渐缓睁开了双眸。
“阿凝?”
“三哥,藤月如今身在那边?”
“他啊,如今便在我的荣萧洞之中。”
听三哥所言后,不禁心觉疑惑不解,刚刚我于这洞中寻觅古籍典册之时,已将这洞中走遍,但也未曾见及藤月所在之处。
三哥语毕后,便起身漫步走向了荣萧洞中深处,我则于三哥身后一路追随,半刻后,三哥行至一处石壁之前,前方再无门路。
正于我不解之际,三哥随之抬手,轻按动石壁上的一处凸起石块,随即前方石壁向上缓而抬起,泛起了另一处洞口,我简直未曾料到,荣萧洞中竟还会有如此隐秘之处。
还未入这洞口,我便已嗅到浓厚的血腥气息,追随三哥径直向内走去后,随之便看到此时躺于寒玉床榻之上,周身伤痕累累的藤月。
他紧闭的双眸同苍白无比的面庞映入眼帘,忽而之间,脑海中接连闪过藤月于饕餮林中被鲜血浸透的衣襟,同他强撑浅笑时唇边的血迹斑驳,眼眶充斥泪滴,眼前愈发模糊起来,三哥见我此般伤情惆怅,不禁轻叹一声。
“阿凝,藤月此时是无碍的,但这境况时好时坏,因此,我才并不能与你保证他可性命无忧。”
于洞中驻足停留一段时间后,我便以藤月需要静养为由,抬手轻拭去眼角缓而溢出的泪滴,同三哥退步而出,石壁落下之时,我的目光仍旧凝望于藤月的面容。
现在已知藤月所在,也知晓了以命换命术法的咒法同催动之术,诸事皆备,只待施法。
翌日清晨,我悄然来到荣萧洞四周,藏匿身形于巨石之后,见三哥离开,随之马上闪身而出,疾步行入洞中,沿昨日三哥所行偏向,未过多久便行至如昨日一般的石壁之前,凭借影象于石壁上寻到了机关位置所在,轻按下凸起石块,眼前石壁随即缓而抬起。
步履急遽而入后,望着同昨日一般安然躺于寒玉床榻之上面色苍白的藤月,泪滴再度于眼眶中打转,深呼吸了一口气,忍下泪滴,缓身坐于床榻边,轻握住了藤月的手。
“藤月,你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语毕后,我便缓而起身站起,双眸凝望藤月,口中轻声念动以命换命之术的咒法,随咒法念动,体内渐缓溢出红色气息,气息缭绕凝聚,蔓延至藤月周身。
依催动之术,运起体内气息,由掌心凝聚成红色光团,红色光团自掌心腾空,缓飘至藤月心口上方,继而下落,渐缓融入他心口其内,几近同时,自我心口处随之一并传来绞痛之意,额角随之渗出细密汗珠,随着红色气息逐渐融入,于我心口处的砭骨绞痛也愈举事忍起来。
待红色光团尽数融入藤月心口处后,其周身缭绕的红色气息也随之渗入进他体内,直至此时,这以命换命的术法,才得以完成。
施法后,我蓦地失掉周身气力,随即瘫坐于地,腥甜气息几番涌上,接连咳出数口鲜血,咬住下唇,强忍心口处的绞痛之意,努力支撑住残存意识,运起体内残存气息,丝缕渐而融入藤月体内。
感知到藤月现在气息已然平和,体内伤处正渐恢复,且见其面色也有了些许缓和,不再同此前那般苍白,诸日悬着一颗心现在终得放下,随即眼前开始愈发昏暗迷蒙,继而失去意识,晕倒在了床榻旁。
模糊之际,周身漆黑一片,一缕白色的温和气息围绕于我周身,熟悉且温暖很是,意识于此开始逐渐恢复,渐缓睁开双眸后,随之见到的,是额角充满汗滴的三哥。
“三哥……”
“阿凝,你可是以为九命猫妖一族生来九命便可毫无忌惮了!你怎可孤身一人施法!若是出了何事你又该让三哥如何!”
“三哥,此番是觅凝擅作主张了,是我对不住三哥……”
听及我轻声认错后,三哥垂眸深呼吸了一口气,刚刚的微怒之意转为了无奈之色。
“而已,莫再多言,事已至此,刚刚我已渡了你百年修为,用以护住你的元神。”
“三哥,你的修为……”
此番三哥扶风又为我所渡了百年修为,加之此前,已有两百年之多,一而再的拖累三哥,令他消耗修为,心里颇不是滋味。
“我并不常出这林子,也无什么重要之事,修为的几多于我而言并无大碍,况且我是你三哥,便应当护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阿凝,你要记着,九命猫妖一族纵然生来便有九命,但每折损一条性命,便会逐次增加数番的苦痛,你如今已接连折损了两条性命,断然不行再随性而为了。”
“觅凝定会谨记三哥所言。”
刚刚想开口询藤月现在如何,三哥却恍若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,未待我问,便先行同我说了。
“刚刚我已去看过藤月,他如今已无性命之忧,过些日子自然会清醒过来,不必再忧心于他,倒是你,此番擅自动用了以命换命的禁忌之术,若是让阿爹得知,到时不知会如何惩治于你。”
自己只顾着施法救藤月,着实忘了另有阿爹那关需要过。
“那该如何是好……”
“现在,便只得让你先行出这九渡林,前去避上一段时日。”
三哥语毕后,缓扶我起身,发丝自臂旁滑落至手边,现在发色较此前而言,这红色更盛了几分,不觉略有失神,三哥见我如此,轻抚了抚我的头顶。
“阿凝,九命猫妖一族的存在本已实属逆天,如若再动用以命换命这般的逆天之术,便必会受到反噬,不外我们阿凝容貌精致,双眉如画,双瞳如水,肤若凝脂,无论为哪般的发色也皆是极为悦目的。”
三哥语毕后,我不禁苦涩浅笑,容貌此物,自己倒着实并未太过在意,只要能救藤月,一切便皆无妨。
同三哥出荣萧洞之前,又去望了望藤月,此时藤月面颊已逐渐泛起润红之色,身上的外伤也已愈合了七八分,心中推算着,过不了几日,他便定可醒来,如此,我心中才算是真正安宁了下来。
虽施以命换命的术法折损了一命,另散去了诸多修为,但经由三哥所渡百年修为护住元神,又服下了些许绫罗丹,倒也补上了泰半所损,现在已暂且并无大碍。
同三哥离开荣萧洞后,三哥一直将我送至九渡林边,于结界前刚刚止住了脚步。
“阿凝,三哥便只送你到这了,我给你的那些绫罗丹你定要拿好,以备不时之需,此番离开着实过于慌忙,出林后若何有事,你便可用幻镜同我联系,一定要照顾好自己,莫要任性也莫要再莽撞行事。”
“觅凝定会谨记三哥所言,不外三哥,如若阿爹阿娘或是年老二哥问起我去了那边,又该如何说?”
“尽管放心,一切有三哥在。”
三哥施法为我解开结界后,我便迈步踏出了九渡林中,随即三哥再次施法,结界便又恢复如初。
站在结界外,看向结界内的三哥,嘴角上扬展露笑颜,向三哥挥手离别,转过身后,笑意便渐而散去,轻拭眼角星点泪滴,向前迈步而去,踏上了充满未知的门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