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此心中猛然一惊,忽而睁开双眸。
“藤月!”
受惊醒来睁开双眸后,第一眼看到的,即是阿娘充斥憔悴担忧之色的面庞,随之渐而平静。
“阿娘……”
见我醒来,阿娘长呼出了一口气。
“凝儿,你可算是醒过来了。”
“阿娘,藤月他……”?
阿娘听及我询藤月境况后,面色沉下了几分,神情凝重,轻握住我的手。
“凝儿,如今且先不说那藤月如何,你可知折损一命的结果为何?又怎可如此轻易便使用那召唤之术?”?
“但……那时藤月他……”?
“你先莫要担忧他了,倒是先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。”?
阿娘轻叹一声气后,徐徐执起铜镜放在我眼前,此时,于铜镜内映入我双眸之中的,是全然变了一副模样的自己。
曾经的如墨三千发丝,现在已全然映出了妖冶的暗红红色,额间生有的九瓣红色花印记,也已幻作了八瓣,轻抚额间,失神久久凝望铜镜中的自己。
“你不仅折损了一命,还受到了召唤之术的反噬,扶风为你渡了百年修为,刚刚护住了你的元神同心脉,凝儿,你要知道,阿娘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,日后可不许再此般以身犯险了,你可记着了?”
阿娘语毕后,我轻缓颔首应着阿娘,忽而心觉酸涩很是,阿娘自幼便万分疼爱于我,现在见我重伤如此,她心中定然是万般疼惜的。
但现在,我心中也着实忧心藤月如今究竟如何,随之便想要起身去寻藤月,却未料周身竟全然转动不得。
“凝儿,你便在这清羽洞中好生休养着,莫要再任性。”
“阿娘……可是藤月他……”
“这定身术法三日后自会解开。”
“阿娘……”
纵然声声唤去,阿娘也并未有所动,喂我吃下几颗绫罗丹后,见我已无大碍,便先行离开了清羽洞,心中现在虽万分焦灼担忧,可于阿娘的定身术法前也无计可施。
于床榻上转动不得的这三日中,年老沉顾,二哥阡墨同三哥扶风接连来过频频,余下大多时候,皆是我独处于这空荡寂静的洞中,因转动不得,只得失神望向洞顶,耳畔时而会回响起藤月于饕餮林中曾同我所说的那句话。
“阿觅,如若今日你我可安然出这饕餮林,嫁与我可好?”
现在我确是万分管忧藤月的安危,也着实盼他醒来,可如若他醒来之后,再提及此事,我却着实不知该做何回应,同他结婚,是这百年来我想都未曾想过的事情。
三日期限一过,阿娘施于身上的定身术法果真自行解开,我马上慌忙起身,疾步走出洞口,刚刚出洞,便见及耸立于洞前不远处的三哥扶风,见他的神情,似是已然候了我多时。
“三哥,你怎会……”
“我便知晓,以你的性子,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便定然是要去寻藤月。”
“三哥,藤月现在如何了?”
“阿凝,你也知晓三哥的医术如何,我已然尽了全力,但却也无法保他毫无性命之忧。”
听及三哥此番所言后,似乎坠入深渊一般,泪滴泛起,眼前愈渐模糊,三哥见我如此,随之轻叹了一声。
“倒是有个法子可让他保住性命,只是这法子……”
恍若于无际黑暗之中望见点滴星芒一般,双眸之中蓦地盛起希冀之光,定睛凝望三哥。
“是什么法子?”
“即是九命猫妖族中,以命换命的禁忌之术。”
“这术法……我怎的从未听旁人提及过?”
“那是于你年纪尚幼时族中发生之事,族中有一痴情男子,因挚爱之人身亡,万般不舍,便擅自催动以命换命的禁忌之术,令那女子死而复生,催动术法后,这痴情男子便坠入了半妖半魔之道,遂被驱逐出了族外,自那之后便少少有人提及这禁忌之术了。”
“以命换命……”
“阿凝,三哥是看着你长大的,太过知晓你的性子,这藤月舍命救了你,你便定然不会弃他于掉臂,但阿凝你要知晓,这以命换命的禁忌之术,是乃下下之策。”
望向三哥,轻缓点了颔首,我心中万分清楚,三哥之所以同我所言此番话,是因怕我再莽撞行事,就算三哥今日未见告于我,若说要寻到此术法,也不外仅是时间问题而已。
如若这以命换命的术法认真能救藤月,我便定然会催动此术,究竟,藤月为护我而舍弃的,是他那唯一的一条性命。
若去询三哥这以命换命禁忌术法的咒法同催动之术,他断然不会见告与我,正值思酌之际,猛然想起,三哥的荣萧洞中存有诸多族中古籍同术数典册,这以命换命的术法虽为禁忌之术,但也应当是会被纪录在册的。
翌日一早,我便动身前去了三哥的荣萧洞,三哥每日清晨至正午时分,皆会于杏花林中酿酒,我择此时机,从而溜入了荣萧洞中。
于荣萧洞中四下寻觅,洞内并不算大,也并无过多弯弯绕绕之处,未过多久,我便寻到了存放古籍典册之处,不外,与其说是存放,不如说是杂乱堆砌更为妥帖,不知之人,还以为这杂乱堆放的,会是一堆无用杂物。
尔后我便马上开始翻找有关术数纪录的古籍同典册,但无奈术数纪录在册的古籍数量太过庞大,这一堆又一堆的书籍又太过杂乱无章,寻了许久,也仍旧未能觅到一丝头绪。
于此便起身想要另觅他法,转身迈步离开之时,脚下却不知被何物所绊,不小心踩到裙摆,扑通一声,跌倒在了堆成小山的书堆旁。
心里默默念着倒霉,扶身而起时,指尖不经意触及到一只长条木盒,席地而坐将其拿起,轻拂去木盒上的灰尘,这木盒虽略有陈旧,但其上却镌刻有精美绝伦的花纹,十划分致。
渐缓将木盒打开,其内存放有一卷丝绸所制的卷轴,将其取出刚刚展开,“以命换命”四字便映入眼帘。
不知已入荣萧洞中多久,怕三哥将要回返洞中,便未再细看,将卷轴放回木盒内,紧抱于怀中,疾步而奔,速速回返了清羽洞。
回返清羽洞后,取出卷轴,细细端看,其上确是纪录着以命换命术法的咒法同催动之术,另还纪录着施此禁忌之术所需支付的价钱。
其价钱即是——“折损己之一命换需救人之命,另会折损修为百年数载,承元神撕裂之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