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若我真是一只狐狸精,你不怕么?”
“我怕什么?怕你一口把我吞了?我还真希望你是一只狐狸精,一生一世让我着迷其中,永远也不醒来。世人都说商纣王是残暴之主,周幽王是昏庸之君,抛下国是岂论,我却很钦佩他们得很。一人一生有频频真爱?为美人不要山河,狼烟戏诸侯,只为博美人一笑,这是千古韵事,这样的昏君,我也愿意做,哪怕不要性命……”
白牡丹站在窗下,静静地听着屋内两人的对话,心中无限伤悲。下人们很自觉,都避开了,只留屋内两人说着说不完的情话。
而那情话,一字一句都刺痛着她的心。
看过了《射雕英雄传》,白牡丹知道,董宣武绝不是她曾经以为的那个草包、色鬼,相反,却是这是这世上少有的奇男子,伟丈夫。
可是不知为何,董宣武很少来见她,即便来,也只是教他几曲新想出来的曲子。
偏偏越是见不到他,白牡丹就越是想见他,时常,她会躲在后院中悄悄地偷看董宣武那熟悉的身影,虽然他与李轻盈的每一句对话都让他肝肠欲断。
“嘻嘻,这样的昏君,你恐怕做不了,照旧做你的小霸王吧!不外,霸王这名头欠好,霸王别姬……欠好,欠好,只要你日后不会怨我这只小狐狸就好!”
“我是小霸王,可不是楚霸王,日后的好日子多着呢!说到霸王和小狐狸的故事,我倒是想起了两首歌,想不想听?”
“又是哪为高人所作?”
“不是不是,这次是我自己想出来的,世上哪有那么多高人可遇,遇到多了人家也不信呀!第一首名字就叫《霸王别姬》,你听好了!”
窗内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,突然,一道雄壮的男儿之音划破天际。
“咦——呀~呀~呀~呀——
我站在烈烈风中,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。望苍天四方云动,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?
人世间有百媚千红,我独艾艾你那一种,伤心处别时路有谁差异,几多年恩爱急遽葬送!
我心中你最重,悲欢共生死同,你用柔情刻骨,换我激情天纵!
我心中你最重,我的泪向天冲,来世也当称雄,回去斜阳正浓!
……”
一曲歌罢,屋内屋外的人儿都听呆了,许久,才听到屋内的人儿幽幽地说道:“这首歌,雄壮是雄壮,只是太悲痛了,我不喜欢,我只要你平平安何在我身边,不要你做那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。”
“哈哈哈哈,石榴裙下死,做鬼也风骚。你放心,我就算想做那英雄好汉,也要有那本事才行呀!我这一辈子情意做你怀中的小羊,让你那根细细的皮鞭不停轻轻敲打在我身上。”
“切,谁稀罕你这么一大头小羊?另有一首歌叫什么?”
“名字叫《白狐》。”
“哼,原来你照旧担忧我是只狐狸精,图谋董家的家产引诱你!”
“别急呀,听过之后你就知道了!其实这首女乐儿家唱才合适,我就勉为其难,客串一下。”
“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,千年修行千年孤苦。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,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。
我是一只期待千年的狐,千年期待千年孤苦。滔滔红尘里谁又种下了爱的蛊,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了爱的毒。
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,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。
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,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。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,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。
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,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首。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,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。
……”
一曲还未唱罢,白牡丹已经是满面泪水,泣不成声,这首曲子简直就是为她而作。
“谁?”窗户被推开,董宣武探身世来。
“董令郎,是贱妾!惊扰了令郎,贱妾罪该万死。”白牡丹急遽朝董宣武施礼,神情难免有些张皇,“适才听到令郎引吭高歌,歌声雄壮,不觉走过来细听,此外话什么都没有听到。不知令郎能否将这首子教给贱妾?”
我K,什么叫“此外话什么都没听到”?这跟地上插木牌,上面写着“这里没有埋藏三百两银子有什么区别”?
董宣武满脸通红,吱吱呀呀地说:“这个,这个,适才我在跟轻盈妹妹念台词,就是戏曲里的念白,新艺术形式的一种,听到了也没关系,没什么要紧的。横竖话剧以后我也会教你的!只是现在还不要对外说,这是商业秘密。
既然你喜欢这首《白狐》,那就学吧,曲子写出来就是给人唱的,没关系,真的没关系!
对了,我教人给你弄的那架子鼓有没有做好送过来?效果怎么样?
另有,给你买来的丫鬟小兰怎么样?使着还习惯吗?不行给你换一个。”
董宣武胡乱问道,架子鼓照旧他试事后从董府派人送过来的,他亲自试过,怎会不知效果如何?
“架子鼓已经送到了鼓师张叟家,前日个贱妾还刚去看过,张叟正练着呢,很好,很是震撼!小兰也挺好的,贱妾很喜欢!”白牡丹也知道董宣武在无话找话,只是她不想离开。
“对了,大剧院的地方,我那几个兄弟正在寻找,要不了多久就会开工。另外艺术团的人选本令郎也在物色中,你要是有什么好人选可推荐,直管跟我说,那位鼓师张叟就很不错,节奏感很强嘛!总之,你不用急,相信要不了多久,艺术团就能开工,那时也是你名满天下之时。
我另有几句话要跟轻盈妹妹说,转头我再找你,计议艺术团的事,顺便把适才那首歌教给你!”
董宣武忙乱地打发走白牡丹,关上窗户,再看李轻盈已经笑得前支后合。
女儿家的心,海底针啊,刚开始还冷若冰霜,话中带刺,现在却如同调了蜜似的。
董宣武心中一呆,伸手想要去搂住她,却不意大眼美眉一闪身躲过,推开董宣武轻声说道:“不要,日子还长着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