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夫子转过身来,脸上老泪残存。
董宣武轻叹一口气:“空门说,我佛慈悲,亦有金刚怒目!老夫子,宣武这一辈子,恐怕都做不了你所希望的道德君子了,但我很希望能成为持幡引路的怒目金刚,守护所有的善良与执着。
您说得没错,在道德上,我简直没有资格成为孙阁老与您的门生,也不是念书那块料。太多的事情还等着我做,我实在耗不起那个时间。
道德是一个民族的灵魂,我无法承继这个灵魂,我只能强壮其体魄。灵魂的事,只能交给您,和像您一样的人了!”
说罢,董宣武朝陈老夫子深深地又行了一礼!
陈老夫子定在了就地,口中不停自言自语:“体魄、灵魂……体魄、灵魂……老夫明白了!没想到困扰老夫数十年的问题,竟然被你这一个竖子几句话便解开了。老夫所承继的,不正是华夏的灵魂么?又怎能再奢求另有余力强壮其体魄?并因此而郁郁终身?
小子,你的看法果真差异一般,难怪阁老肯收你为门生。
如果你真能始终保持这拳拳赤子之心,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,老夫可以教你!资质差没关系,时间不够也没关系,老夫只授你这千古文章中的精华要义,无须你去学那寻章捉句的外貌功夫,而且一天老夫只要你一个时辰!”
周通趴在屋子前的石桌上打着呼噜,口水流了一桌。
翠袖好奇地望这董宣武,觉得眼前之人越来越陌生,琢磨不透。一个奇怪的念头从心底升起:“也许,做他的通房丫头并纷歧定是件坏事?”这一念头让翠袖猝不及防,小脸羞得通红。
陈老夫子则坐在书案边,一字一句的解释书中的寄义,不停询问董宣武的理解。偶尔会拿起戒尺,对胡乱理解的董宣武狠狠来上一记:“记着了,越痛你就会记得越深!”
一个时辰,两个小时的时间有时会过得很慢,有时则会过得很快。
董宣武从未想过在那些枯燥深邃的文字中,竟然含有那么多的人生原理。这些原理也许没有后世文章中那么明白、严密的逻辑,但却隐藏着一代代先哲的大智慧。
不知不觉中,两个小时已往了,陈老夫子起身说道:“去吧,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去!明天老夫再来,准备好早点,其实老夫很想吃牛肉面,加醋,加辣!”
陈老夫子离开后,董宣武心意一动,来到桌案边,取过一大叠白纸,略思片刻,在白纸上写下四个字《数学开端》,又去过两张纸,划分写上《物理开端》、《化学开端》。
趁着来这个世界还没多长的时间,把前世的一些知识记下吧。这些知识在前世人人皆知,对自己或许没有多大的用处。但在这个时代,恐怕是最系统,最全面,最先进的科学体系。原来就记得不多,忘掉一点便少一点,日后若是忘光了,恐怕忏悔都来不及了。
董宣武挥笔如飞,一点一滴将他还记得的知识纪录下来。
翠袖一边帮董宣武整理写好的手稿,一边趁着董宣武不住意偷看文稿中的内容,不觉越看越动容,越看越觉着董宣武高深莫测?
这些工具,哪是凡人能想得出来的?二少爷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工具?
不知不觉又两个小时已往了,手稿已经积累了一大叠的,已经写到如何解一元一次方程了。董宣武运动了一下有些酸痛手腕,转头笑着说:“翠袖,你想看就看,不必偷偷摸摸的呀!”
正在偷看董宣武手稿的翠袖吓了一大跳,红着脸说:“二少爷发现了?奴婢……”这一次这小妮子没有护着胸退却了。
董宣武笑了笑,说道:“别担忧,本令郎也没说过不许你学这些工具,没有责怪你的意思。你要感兴趣,直管去学,我还巴不得呢!只是这里面的学问深得很,特别是数学,是所有自然科学的基础,皓首穷经也未必能窥其一二。
有不懂的工具,可以来问我。这《数学开端》中的学问,应该还难不倒我!”
笑话,上辈子还歹也读了十几年的书,如果连小学数学的问题都解决不了,不是叫人笑掉大牙。
“不外,这些工具,现在还不适宜流出去,你学可以,但没有我的同意,不行以轻易教给他人。特别是《物理开端》与《化学开端》。不是令郎我小气,实在是关系重大。”董宣武接着又郑重地说
董宣武来到这个世界也才一个多月,基本尚浅,冒然推出这些憾世惊俗的工具,可不是件好事,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围攻,甚至会引起天家的敌视。董宣武不想做哥白尼,更不想做布鲁诺。
“嗯,奴婢知道!”翠袖点了颔首,迟疑了一下,问道:“奴婢正有一事不明,想要请教二少爷,不知二少爷是否方便?”
“说吧!”董宣武微笑着说,为人师的感受真好,终于有人可以炫耀了。
翠袖想了想,低声问道:“奴婢不明白,那池子里为何要一边往里注水,又一边往外放水?”
“这……”这个问题太深奥了,真的把董宣武难住了,不知该如何解释。这小丫头怎琢磨的是这个?
正在尴尬之时,董三手里托着一包工具走了进来,笑着对董宣武说:“二爷,昨天你交接那铁匠打制的工具,已经做好了,刚刚送过来,您看合不适用?”
董三啊,你来得太是时候了,否则真要丢一大脸!
董宣武恨不能抱起董三亲上一口,立刻抢过那包工具,迫不及待地打开。
那铁匠真用心,而且人也老实,足足做了三四十个笔头,而且个个都做得不错。笔尖上已经点上了一丁点银子,而且都经过打磨。
“翠袖,赶忙去找些洁净的棉花和木杆来,木杆要这么粗、差不多这么长。”董宣武比划了一下,又觉着说不清楚,索性取了一只笔头交给翠袖,“粗细要套得进这笔头,而且不松动,是非差不多久成了。”
终于把翠袖打发走了,董宣武松了一口气。
笔尖虽然经过打磨,但是照旧有点勾纸,又让董三找了块粗麻布,让他细细地打磨。经过昨天的教训,这种事董宣武再不让周通来干,否则预计这三四十个笔头置β要废掉一半。
翠袖很快将棉花与木杆取来,董宣武用棉线把棉花捆结实,塞入笔头中充当墨囊,又将木杆稍稍修整了一下,塞入套筒之中。一支蘸水笔就这么做好了。
董宣武试了试,这原始的蘸水笔还真不错!不像鹅毛笔那么容易磨损,蘸一次墨水足以写好几十个字,而且笔杆粗细适中,顺手多了。只是用久一点,那笔头与笔杆之间容易松动。
这不是难题,董宣武让翠袖用细线紧紧缠了一道,应该就能解决了。暂时就这样了,日后改用银线,笔杆换作名贵的木材,再雕上些花卉虫鱼做装饰,再配上一个漂亮的笔筒,这工具就能卖出大价钱。
世界上第一支蘸水笔,后世钢笔的鼻祖就这么降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