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狼呢?!那头狼呢?!”
“我的儿子、我的儿子……”
“杀人凶手!你这个杀人凶手!!”
……
少数的人在喊着在骂着,更多的人只是面色昏暗、缄默沉静不语。
聚起来的人群又散开,村民们最后缩回了他们自己的屋子里,恰似那地方可以反抗来自黑暗的侵袭。
老骑士罗伯托守在白昼送行的村口,数着到底有谁没有回来。
“最后如何了?”
“那头野兽钻进了一个地洞,我们找不到它,八成已经今后外洞口逃出去。”
“……那个跟在你身后的小伙子呢?”
“落在洞里,发现时捞不起来,再进去就找不到地方了。”
“……”
罗伯托拍了拍鲁门的肩膀,这位高峻的男人现在面无心情。
“去洗漱一下,屋里有热水……”
……
旁晚时分,一队狼狈的士卒粗鲁地突入村中,他们带着沾血的火枪、披着破烂的盔甲,胯下的良马不知倒在林中哪个角落。
这些侥幸活下来的火枪手们脸色带着不安,态度却格外放肆。
“钱!快交出来!把你们的钱都交出来!”
领头的那人左手带伤,咬着牙忍着痛端着枪,大叫大叫中枪口甩来甩去,大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架势。
两名枪手盯上了某个妙龄少女,他们的手摸索上下,撩起衣角又当众伸入深处,连拉带拽得要把女孩拖进林中。
在这时,那个男人跨出了衡宇,他的脚步踏在土路上,赤裸的半身在落日抚照下显得嫣红,端起的枪口带起一阵硝烟。
领头者低首看着胸口上的血洞,他甚至伸出自己的手沾了沾那血,最后才颓然倒下。
其他恶徒还想要拿起枪,但四周围上来的村民却令他们心中一凛。
草叉怼在眼前,身后抵着一把小刀,不远处站着几个青年,他们的怀里揣着那再熟悉不外的火枪……
恼怒而压抑是他们脸上唯一的信号。
被放开的少女哭泣地奔入母亲的臂弯,父亲的臂弯则挥舞着拳头打在那两位恶徒的脑袋上。
唾沫啐在身上,恶徒们却一动也不敢动。
“我……不,我们!”
鲁门.法隆站在他们面前,自顾自地换着枪中的火药和弹丸。
“我们给你们两个选择……”
“一,你们滚回你们的卢斯,找个借口去向那位二世讨要所谓的荣耀与赏钱……”
他的枪口瞄准了第二小我私家,而恶徒们则看着周围村民的一举一动……那舔湿嘴唇的舌头、那握紧武器又放松些许的双手……那跃跃欲试的、发光的眼睛……
‘他们真得会动手!’
“二,你们永远地留下来。”
……
那些从狼口下逃走的士卒,又从黑林村村民手上逃走。
鲁门随性地顺从几个年轻人的请求,把枪支的用法简朴地演示了一遍。
他接过罗伯托递来的酒水,两人碰酒痛饮一口。
“你觉得他们还会回来吗?”
罗伯托问道,鲁门则摇了摇头。
“不外是那样的货色……他们或许会打只野狼去冒名充功吧。”
罗伯托点了颔首,又问道。
“你接下来要怎么办……要不留下来……”
“我计划去杀狼。”
“……你不必如此,我们这几年都这样过来了……”
“我不是为了你们,我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罗伯托又点了颔首,默默地度步离开。
鲁门喝尽了杯中的酒水,感伤着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再喝上一杯像样的工具。
夜色渐深,人们不敢在外面多停留,门路上慢慢只剩下鲁门一人。
为自己披上几件外衣,他坐在不知是谁家的屋檐下,看着那升起的月亮,期待不知是否会来的野兽……
响动从外传来,一开始听起来像是马蹄声,却在随后变为了脚步声……
黑黑暗,一人从村口走来,走到寒风里、走到月光下、走到鲁门的面前。
栉风沐雨的脸上带着玄色的伤痕,半灰的齐肩长发胡乱地扎在身后,脏兮兮的斗篷发着酸臭,这明明只是一个颠簸落魄的流浪路人,鲁门却在他的身上看见了不行思议的工具……
腰上的银剑是月亮,眼中的漆黑是长夜……
这个男人是货真价实的“人物”。
“你是谁?”
鲁门警惕地问着,他深切地怀疑来者的目的……如今的这个时间来到这里,绝不会是什么可笑的巧合能够解释的。
“只是一个猎人。”
那人淡淡说道,面无心情。
“猎人?”
鲁门笑了。
“恰好,我也是一个猎人,我猎杀的是林中的那头野兽,你又猎杀着什么?”
那人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鲁门,那深邃的眼神不知又看向怎样的命运。
“一只不知逃去哪里的害虫……以及它生下的其他害虫。”
鲁门悄然握紧手上的火枪,身后撑地的手掌默默蓄力,时刻准备好躲闪与还击,面上却不见丝毫戒备的神色。
“看起来并不顺利啊,您的猎杀。”
“是的。”
那人绝不掩饰地认可着。
“我用了许多要领,但效果都不太好。”
对方冷淡的目光扫过他,鲁门无法想象自己也会有寒毛直立的这一天。
“那您又为何要来这里?而不是继续去抓那只害虫?”
攀谈还未破裂,鲁门的枪口却已在抬起……直到另一只手悄然无声地按在其上。
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鲁门看不见那人的行动或脚步,他就这样站在了自己眼前,那双眼睛只是平静地俯视着这边,恰似早已看穿了一切。
“那头野兽有着一处致命的弱点。”
语气淡漠,但其中的意义具有如同火药般的可怕力量。
“而我恰好知道。”
那人当着鲁门的面,上好了自己的“弹药”。
“只要你愿意……”
黑洞洞的枪口酷寒无情,死死抵在鲁门的额上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鲁门.法隆突然意识到,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那魔鬼,他的话语具有可怕的魔力,可以轻易诱惑迷途的人兴高采烈地跳入深渊。
他又一次笑了,笑得粗犷、笑得尽兴。
“好啊!”
这个男人如此说道。
“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,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