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奥莱和莉莉丝重新回到了日常的生活轨迹中,恰似从未发生任何异常。
奥莱和米蒂斯都因为停尸房变故受到了十户联保奥拉夫.帕顿的严苛问责。
奥莱当着米蒂斯的面揽下了所有的责任,告诉奥拉夫“昨夜是我卖力守夜”“我以为离开一下是不会有事的”“十分歉仄,这都是我的过错”等等等等。
而米蒂斯虽然无视着奥莱,却也没有再说出任何多余的话。
奥莱由此被降职,从“尸体判定人”酿成了“临时尸体判定人”。
“谢谢。”
奥拉夫走后,奥莱对米蒂斯表达了自己的谢意。
“……”
米蒂斯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便转身离开。
奥莱看着米蒂斯离去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……
城中的失踪案不再发生,人心虽然依旧惶遽,但奥莱和莉莉丝却明白这起事件或许已经结束了。
“哥,你说我到底是如何把布里娅夫人酿成了吸血鬼的?”
这是两人都有些隐讳的问题,莉莉丝却希望搞清楚真相。
奥莱端上了一瓶人血,缄默沉静一会后照旧提醒道。
“凭据你的说法和布里娅夫人的只言片语,我们可以确定,应该是你逃跑的那晚抓伤了布里娅夫人,才导致的转化。”
莉莉丝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瓶子,闻着那诱人至极的香气,却压住了欲望、没有伸手。
“所以我的抓伤会导致转化?”
奥莱将瓶子放到一旁,蹲在了她的面前,扶起那只腐朽糜烂的手,其上肉芽蠕动、血流不落。
“那是一种可能,但更有可能的是……”
奥莱的手指划过那血手上重新长出的指甲,那种锐利的感受拂过指腹,恰似穿透了肌理。
“你抓伤了布里娅夫人,你手上的血也借此混入她的伤口中……”
他突然撤回手,一些来不及倒回的血液留在了掌面上,如同普通血液那般流动滴落。
“吸血鬼的血液才是转化的钥匙。”
莉莉丝拿起手巾慌忙擦拭着奥莱手上的血液,生怕自己的哥哥吸入哪怕一滴。
奥莱却想起地下室中的活尸,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腐朽怪物。
“还需要接受血液的人在转化完成前是在世的。”
莉莉丝检查了好几遍,确定清理得干洁净净,才又问道。
“为什么?”
奥莱站了起来,视线却看向自己妹妹的小巧嘴唇。
“我认为,吸血鬼的血液和唾液中都带着某种转化的能力。”
莉莉丝也想起了那些活尸。
“所以唾液会导致人类酿成活尸?但我们之前不是确认了唾液只会让人虚弱生病吗?”
“是的,仅仅是唾液是不够的。”
奥莱肯定道。
“血液中的转化能力很明显强于唾液,所以作用在活人身上前者乐成完成了吸血鬼转化,后者只是让人变得虚弱……”
“你可以把虚弱的现象看成是一种人体对外来力量的排异反映,唾液中的力量远不足以打败人体中的本有力量,便反被消除,人也就恢复了回来。”
“血液中的力量则要强大得多,它可以在人体内站稳脚根、吞噬洁净本有力量,活人便转化为了吸血鬼。”
莉莉丝突然说道。
“所以,当布里娅夫人误以为杀死唾液受者是给对方解脱时,其实是使用了外力摧毁人体内本有的反抗力……唾液中的力量由此横行无阻,最后导致了失败的活尸转化……”
她咬紧嘴唇,目光低垂。
奥莱看着妹妹,没有说出自己的进一步料想——
凭据这个逻辑,在给予活人充满力量的吸血鬼血液后,再趁着转化完成前将其杀死……
“哥哥……”
奥莱看向了作声的莉莉丝。
“我不想再喝人血了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吸血鬼不用喝血就能活下去,对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吸血鬼喝一般的动物血也可以维持力量,对吗?”
“……是的。”
“那我只要忍一下、小心一些,不也可以好好地在世吗?”
奥莱看着莉莉丝,她的目光很是坚定。
“但那是作为怪物在世,而不是人……你最后会酿成什么样没有人知道。”
她完好的手抚摸着腐朽的手,蠕动的血芽恰似虫子一般挠得掌心痒痒。
“……我已经有了准备,不管最后如何,我都市去试着接受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奥莱只是拿起了那瓶人血,递到莉莉丝面前。
“但你想要完成的学业呢?”
“学也不是一定要上的……我怎样都好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奥莱打断道,平稳的话语带着强有力的意志。
“这不光光是你的事情,也是我的期盼、是母亲的遗愿。”
“可是!可是……”
莉莉丝有些着急,奥莱用定定的眼神压下了她的抗议。
“起码在完成学业前,你照旧要摄入人血,禁绝有其他奇怪的想法。”
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态渡过于强硬,他最后又补了一句。
“至于你大学结业后去哪去做什么去以怎样的姿态活在世上,到时你自己决定。”
莉莉丝支支吾吾,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反抗的话语,最后只能被动地接受下来。
她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哥哥。
“臭哥哥!忘八一枚!”
但出奇意外的是莉莉丝自己原本压抑的心态恰似也放松了些……恰似她获得了一个可以继续为人的理由或者说是一个借口……那是某种喘息的时机……
莉莉丝不情不愿地拿起人血,却难掩眼中的饥渴,一点一点地抿了起来。
奥莱看着眼前的妹妹,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。
‘莉莉丝,你真得长大了啊……请原谅我无法接受自己的妹妹那样去牺牲自己……就让我,来当你口中的那个忘八吧……’
至于莉莉丝结业之后……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……
……
关于彭宁顿村中发生的一切,莉莉丝回家后曾告诉过自己的哥哥。
自己喝血的事、自己受骗的事、自己杀人的事……他们本无意再追究,如今却不难猜出那里恐怕已经发生了剧变。
奥莱在一天夜里离开了家。
莉莉丝知道那一天并不轮到自己哥哥守夜。
他直到天明才回来,面无心情却带着死亡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