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府正堂中,坐满了人。
林智杰医生人秦氏坐在正中宽敞的紫檀木花鸟罗汉床上,她身侧坐的是京国都出了名的一等一的美人,林智杰的大女儿林姝钰。
罗汉床两侧梳背倚上,右边序次坐的是林智杰二夫人刘氏,三夫人马氏,林智杰二女儿林姝影。左边坐着的两个男人,一个是林智杰大儿子林佳宏,一个是林智杰二儿子林佳泽。
堂内外站满了丫鬟、婆子。林智杰回府的日子,本是该兴奋喜悦的,但医生人秦氏此时就是一副冰山脸,不言不笑。
众人在她面前,全都是规行矩步的,谁也不敢逾越了规则或是多说一句不应说的,都怕没好果子吃。成了她的出气筒,可不倒霉!
林府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,太太比老爷厉害,宁可惹老爷别惹太太。
就好比说去年年节的时候,二夫人刘氏想耍殷勤,使眼色让自己儿子林佳泽给林智杰敬酒,林佳泽会意,还没起身呢,便被秦氏刻薄的话给盖住了。
时隔半年了,刘氏还轻轻楚楚记得医生人是如何说她们母子的:怎么这么没有规则,长幼尊卑、嫡庶有别都分不清楚。宏儿是嫡出宗子都还没给老爷敬酒,你个庶出次子凑什么热闹!今日是自家设宴,你如此没规则也就算了,赶明儿到别处,你如此这般,莫不是让外人讥笑了去,你娘怎么教你的,小户人家身世的人,连儿子都教育欠好么,用不用请个先生专门教教礼节……
二夫人刘氏如今想起这事还气的满身打颤,牙根痒痒。
“医生人,大少爷,老爷到门口了!”众人都坐在原处,沉闷闷不发一语时,突然有丫鬟过来报信。
秦氏听后迟迟没有行动,手在衣袖中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大儿子林家宏见状,叫了一声:“母亲。”
秦氏照旧没有行动,坐在秦氏一侧的林姝钰轻碰碰秦氏衣角,提醒了句:“母亲,父亲到门口了。”
秦氏此时感受五脏六腑都要气炸了,强忍住满胸的怒气,放下手中杯盏,在女儿林姝钰体贴的搀扶下站起了身,趾高气扬的第一个向外走去。
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秦氏脸色差池,可林智杰要回来的此种大喜日子,秦氏体现得这一出来,是因为什么,倒是把众人弄糊涂了。
众人到了垂花门时,林智杰车马恰好也到了正门。
女眷在垂花门站定,老大林佳宏,老二林佳泽携着一众小厮往大门口走,迎接林智杰。
林府大管家林福山人如其名,圆胖的身子、和气的长相,脸上没有心情时都像带笑似的。
林福山托着圆胖的身子,倒是比瘦子还灵巧了那么几分,此时跑到林智杰马车前,为他打起了帘子。
林智杰看着还算年轻,但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。连续三天三夜的车马之行,身体已是吃不用。
此时由人扶着下了马车,边往门口走,边询问林福山:“我走这段日子,府中都好吧?”
“老爷您就放心吧,府中都好着呢!这不医生人带着众人在二门处等着您呢,大少爷和二少爷也赶了过来。”
林舒和崔雪茹这边也下了马车。林舒看向跟在林瑞山一侧的林锁住,试探林锁住记没记着自己的名字,故意喊了声:“豫儿!”
林锁住愣了一下,随即站住了脚,看向长姐微笑。
林瑞山也站定,等林舒走了过来,客气的道:“这就是林府了,今日众人忙着为老爷接风洗尘,老夫先领林女人和林令郎在西跨院着一处休息,等明日休养好了精神,再部署两位见我们夫人、小姐。”
林锁住虽然是怎么部署都行,听林瑞山如此说,连连点了头。
林舒心想这样最好,连续几日的车程,她身子酸疼,先找一处休息,而不是和那些没见过面的夫人、小姐周旋客套,自然最好。也笑着朝林瑞山点了颔首。
林智杰在大门处正要进府,林佳宏和林佳泽便走了过来,齐声喊了句:“父亲,儿子来迟了!”
林智杰身子骨酸疼,也没心情和两人闲话,道了句:“无妨,自家人不必客套。”然后往府门里走。
等林瑞山领林舒、林锁住、崔雪茹三人往里走时,正悦目见林智杰父子三人的背影。
林智杰身影,不必说,林舒倒是认识。走在林智杰左边的那个高高瘦瘦,略显孱弱的是老大林佳宏,林智杰右边的那个略矮略瘦的黑小子是林家老二林佳泽。
站在垂花门处的众人翘首以盼,终于盼来了林智杰的身影。医生人秦氏怒视林智杰一言不发。
二夫人刘氏笑靥如花的叫了声:“老爷!”
三夫人马氏一副病态,微微垂首,视线避开林智杰,没有言语。
两个女儿自是灵巧的迎到了林智杰身边喊了声:“父亲!”
林智杰连连应了声,刚要让众人都回去,一抬眼见医生人面相差池,一副如死了亲娘般的苦瓜脸让他看着着实生气,微微咳嗽了一声,心想我今日刚回来,咱俩谁也别惹着谁。
秦氏也在心中想:你生气,我还生气呢!今天事情不说明白,谁也别想得好!
大女儿林姝钰知道母亲是因为何事而如此,暗处轻轻拽了下母亲袖角。
秦氏却是不理会,一甩袖子,视线扫视林佳宏,林佳泽,林姝钰,林姝影姐弟四人道:“你们四个先回自己院子中去!”
林姝钰听母亲如此说,另有再劝慰的意思。
林佳宏不明所以的看了秦氏一眼,林佳泽倒是如没听见一样,好逸恶劳、满不在乎。
林姝影暗处抠了下手指,视线担忧的落在了自己母亲马氏身上。
“都杵在这干什么,没听见我说话么,还不回去!”秦氏厉声。
四人各答了声:“是!”依依撤了。
此情此景,二夫人刘氏妩媚的拿食指尖轻碰了碰鬓角,安闲的立在原处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三夫人马氏一直保持着垂首行动稳定,但藏衣袖里的双手已是慢慢的浸了层冷汗。
谁都知道,三夫人马氏是这府里最没有身份的人,每次林智杰和医生人秦氏起争执时,不管怨不怨三夫人,医生人秦氏总是拿三夫人马氏开刀,这招儿叫杀鸡儆猴,专治林智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