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月迎着明姝的目光,神色保持得勉强。
“四姐。”明姝笑了笑,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。
顾明初顺着明姝的目光已往,也忍不住冷哼一声,脸色愈举事看。
“这事四姐应该比我清楚,我先走了。”
原本对着明姝横眉竖目的顾明初没有阻拦,等明姝走远了,她才走到顾明月面前。
顾明月的脸色霎时苍白一片。
顾明初抬着下巴,就是一巴掌甩已往,清脆得周围的丫鬟都能听见。
“四娘,看来你对我,是心生不快很久了。”顾明初扯着嘴角挖苦地笑了笑。
顾明月满身都在哆嗦,眼眶得憋得通红了,照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想看我和明姝当着客人打骂?”顾明初原本清凌凌的眸子一眯,又是一巴掌甩已往,“一个庶出的下贱蹄子,也配挑唆我和令令!”
顾明月的两边脸颊肿得老高,面皮青青紫紫的,十分尴尬。
这时终于忍不住了,“我……”一张口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顾明初冷眼看着她哭,过了一会,才道:“往后再如此,便绝不行能这样揭过!你最好长点记性!”
这才一甩袖子,走了。
顾明月垂眼哭了很久,才徐徐好了,神色呆滞地看着地上的石块,不知道怎么样才好的样子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由远而来,走近了看,才知道是个纤细可爱的小女人。
约莫十一二岁,梳着双髻,穿着对襟罗地的半旧素色褙子,底下淡青色裙子,小脸俏生生的。
她仰起脸扯了扯顾明月的袖子,语调温软,“三姐姐,莫哭了,鸢姐儿带姐姐回去好欠好?”
顾明月觉得尴尬,偏了偏身子避开目光。可小女人踮起脚,递给她一张洁白的帕子。
别人的美意不能不接,顾明月在心里叹了口气,接了过来。道:“回去吧。”
……
明姝也憋屈,莫名其妙的,又要冒犯顾明初,又要冒犯顾明月。
她真的就剥了把松子!
明姝站在荷塘前吹风透气,脚尖一勾,踢飞一颗碍人的石子。
石子噗通掉进荷塘里,却勾起一阵轻笑声。
明姝莫名。
随即才反映过来,笑声是身后传来的,转身就看见漫步而来的两小我私家。
有点熟悉,但又一时认不出来,明姝只看盯着仔细想了想。
有个穿莲青直裰的年轻人率先笑出来,“几年不见,令令不认得我们了。”
这声音一出,明姝立即晓得面前的是谁了,目光赶忙落到他身边那人脸上去了。
“五哥,文表哥!”马上就有点惊喜了。
见明姝直勾勾地盯着他,顾华礼才露出一点笑来,道:“回得突然,没有报信。”
先前还气鼓鼓的小女人已经欢快地跑过来了,一拉他的袖子,就仰着脸问:“五哥这几年去了哪里玩?”
顾华礼哑然失笑,他哪里有时间玩,他明白……
但他笑了笑,道:“大齐千里山河,不敢说走尽了,也走了十之八九。”
果真,令令圆溜溜的眸子里就猛地透出明亮的色泽来,说不出来的羡慕与渴望。
也只是一瞬,又悄无声息地黯淡下去,带着点失落与艳羡。
他也下意识像以前那样,揉了揉小女人的脑袋,语气温和了一点,“若是近来得空,可以带你们姊妹随处玩玩。”
“嗯。”明姝笑了笑。
她的性格是过于随性了点,但到底不是好乱来的小孩子,知道出门对她来说有多灾。
见明姝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,顾华礼缄默沉静了一瞬。
这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包红枣山药糕,道:“回来得慌忙,路上没看到你爱的水晶龙凤糕,你尝尝这个。”
明姝一愣,这才想起来,其实他这人向来说话算数。譬如三年前在外祖母家,他离开后,糕点铺子里真的定期来给她送水晶龙凤糕。
李修文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,道:“我还道子恪喜欢这甜软点心,实在和他性情纷歧样。忙得歇息的时间都没有,乘夜快马赶回来,我笑话他另有功夫去买点心吃……”他折扇一合,笑道:“原来是做兄长做得上心,我这表兄可算是失职得很,令令莫怪。”
明姝也惊讶得很。
顾华礼身上的衣裳虽齐整,可仔细看,也能看得出满是奔忙的风尘气,简直行走慌忙。
这样严谨又能刻苦,难怪厥后那样厉害。
“多谢五哥。”明姝也说不出来多矫情的话,倒是多对他笑了会。
他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一声,微垂着眼睫,脸上没什么神情。
但明姝想,他或许是有点欠美意思。
李修文也忍不住低笑起来。
半天,才正了神色,道:“令令,当初父亲给你送了三间铺子。厥后茶叶铺子没了,你也大了,父亲计划再给你几间铺子管着,你瞧着有什么喜欢的,我带个信回去。”
明姝立即有点欢喜,道:“舅舅有个金楼在金都,可以卖给我么?”
李修文下意识矫正,“怎么说卖呢,这是父亲的心意……”
但是明姝只弯着眼角笑了笑,道:“表哥,你也看到了,我如今过得很好。我晓得舅舅的美意,可我也不能什么都平白拿。”她一眨眼,道:“况且那茶叶铺子卖出去了,我这里又不是没钱。”
李修文笑着摇头。
他和父亲自然晓得令令如今过得很好,可这两年,顾家老夫人的身子愈发欠好。
一旦有个不测,令令没有什么倚靠,可不是由着人拿捏么。
“父亲给你,你拿着就是了,莫要客气。”他也不计划多说,究竟具体交给明姝,还得父亲给。
明姝也知道不是说给就给,只笑着道:“我心里有数的。”
顾华礼低声道:“你要金楼做什么?”金楼主顾都是写贵家娘子,生意欠好做。
“我晚些与你说。”
两人一径往前,恰好撞见往这边走的顾明月与顾明鸢。
顾明月脸上仍带着巴掌印,眼眶通红,一撞见别人,马上无地自容,眼眶又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