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方特殊第一次在童语面前发怒,这甚至是方特殊的妻子去世后,他第一次如此的情绪激动。
童语不停地摇头,泪水从她的眼眶滑落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我没有来找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看不起我……就像我不行能求丁旗帮我一样……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,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可怜,我畏惧看到你会用同情的目光看我……”
“那现在呢?你为什么又来找我了?”方特殊朝着童语走了两步,他看着童语面颊上充满泪水,心里一阵难受。
“我不应来找你的……可是除了你,我再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找谁了。在上海快四年,我没有交到任何一个朋友,我难受的时候连一个能倾诉的朋友都没有。”
“你如果需要一个倾诉的工具,又为什么要故意说那些话?”方特殊走到童语面前,他随手拿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着童语的泪水。
“都什么年代了,你怎么还随身带着手帕?”
“不要扯开话题,回覆我。”
童语望着方特殊,她带着哭腔说道:“我虽然可以装作和之前一样,可我不想骗你,我说那些话就是想要让你知道,这两年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所以你是在向我诉苦,这两年你过得有何等……”方特殊叹了口气,斟酌事后用了“不堪”两个字。
“这太矛盾了童语,你说过不想让人同情你,可你讲述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让人同情?即便你很排斥别人这么看你,可我依旧要讲明,我同情你的遭遇,但同情远远不够!你说的每个字,都让我感受到内疚和忏悔!我如果不是在意旁人的目光,在意自己的面子以及你和我之间的年龄差距,在意你或许会绝不留情地拒绝我,早在两年前,在丁旗和你认识的那一晚,我就应该告诉你我对你的感受。”
童语基础不记得那一晚方特殊也在,她其时陶醉在和丁旗的一见钟情当中,基础没有留意到,在彼时彼刻,另有一个男人,也对她发生了相同的情感。
童语望着方特殊,震惊而谨慎地问道:“我可以理解为,你现在是向我广告吗?”
“我不应告诉你这些。”方特殊虽然这么说,但他并不忏悔把这一切说出了口,“我虽然知道我和你之间是不行能的,我这么说,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为什么愿意资质你,不是因为我想获得你,仅仅只是因为,我希望你永远都能像那一晚一样。”
像那一晚一样不被旁人所影响,不必蒙受任何压力,只需要静静听着自己喜欢的音乐,看着自己喜欢的人,陶醉在爱和温暖之中,享受着无与伦比的欢愉。
“你不行能那么无私,没有人可以这么无私。”
“童语,只是钱而已,当钱成为上涨的数字时,你就会清楚,失去一些数字换来在意的人快乐,这是很值得的事情,和无私没有任何关系,我只是想让你兴奋。”
这两年,童语经历了许多男人,其中不乏及其擅长甜言蜜语的男人,但方特殊今天说的话,却是唯一一个触动她内心的人。
“只是想让我兴奋?”童语的泪水一直顺着脸颊滑落,此时的笑容在泪水映衬下特别像是无助的小女孩,她的妆已经哭花了,不停哭泣着说道,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即便知道我这两年做了什么,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?”
“这不是考试,哪里会有什么答案。”方特殊的手帕已经湿了泰半,他走回书桌前,拿来一包餐巾纸,抽了几张出来,童语拿过餐巾纸,靠在门旁边。
“我现在是不是很丑。”餐巾纸上泪水伴着眼影、睫毛膏,童语可以想象自己此时狼狈的样子。
“你觉得自己丑,那另有谁可以觉得自己美。去洗个热水澡吧,如果你需要的话,我可以陪你聊聊。”
—支解线—
童语很久没有这样泡澡了,浴室里温热的水汽,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,她卸掉了妆,光洁白皙的皮肤沐浴在湿润的水汽里,卸下了外在的伪装,她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。
方特殊富厚了人招待童语,很快,客房就被收拾了出来,睡衣、洗漱用品之类的工具也都由人送进来,放在了浴室的外间。方非通常个很周到的男人,他手下的人同样如此。
童语换上睡衣出来,在自己的房里坐了一会儿,出门去找方特殊。方特殊就坐在二楼的客厅,茶几上放着酒和牛奶。
“是想喝酒照旧牛奶。”
童语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牛奶,方特殊已经递了牛奶过来。童语接过牛奶,坐到了方特殊身旁。
“我以为你已经睡了。”
“你洗澡的时间可真是够长的。”方特殊看了看童语,童语不施粉黛的样子和两年前没有几多区别。
“我以为你已经睡了。”快十二点了,也到了睡觉的时间。
“我想和你聊聊。”
童语往沙发角落移了已往,背后靠在沙发边上,双脚盘了上去,行动慵懒却透出别样的娇媚。方特殊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随意,看了她半天,没有说话。
“不是聊天吗?我不喜欢坐的太拘谨,方总是觉得,我应该淑女一些?”
“我只是突然有些看不明白,两年前的你,刚刚的你另有现在的你,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?”
“都是我,也都不是我,来上海的这几年,我每天都过得很压抑。”童语喝了口牛奶,舔了舔自己唇边的奶渍,“不只是在上海,其实我一直过得都很压抑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,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,幸亏不喜欢说话只是平静的学习也很难招惹到别人。来上海上学,是我人生的转折点,村子里的人没有不羡慕我的,他们都觉得这样的时机应该给男孩,即便我的结果远远好过第二名,远远好过那些男生,他们也都认为我不配获得这样的时机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我的怙恃是不太会表达爱的怙恃,他们受生活压迫,没有太多精力去爱自己的孩子,直到我弟弟的出生,我才明白并不是这样的,他们也可以像此外怙恃一样那么无私地爱自己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