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艾拉迪亚,行商可不是一个何等受人尊敬的角色,特别是人类的行商,一些些种族甚至会把他们中一些人和骗子小偷混为一谈。
北方诸国的商人,这些人长时间在外游荡,整日与侏儒、虎豹人等诸多种族打交道,相当狡猾奸诈,兽人们甚至称他们为“有两张嘴和三只手”的人类。
两张嘴是因为能说会道,善于欺骗,三只手是因为手脚不洁净,时常干些顺手牵羊偷鸡摸狗的事,这对遵守誓约、言出必践的兽人来说险些是无法容忍的。
那他们怎么会允许商人来到自己的土地?
恺撒有点看不明白,对石鸦氏族内部的事宜也不太了解,只能隐藏在山顶密林中继续看下去。
“喔,我亲爱的加尔,你要知道,上次的意外并不是我的错,我还以为你们再也不会需要我了呢。”
商队首领看起来年纪不外三十岁,颈部挂着铭刻着家徽的项链,举止优雅、长相英俊,只不外狭长的灰色眸子让他有种阴郁感,人瘦的像把尖刀。
他骑在那匹结实的玄色驮马上,哪怕如今天气日渐炎热,也穿着玄色的羊毛衫外套硬皮甲,与裸露胸膛的兽人形成鲜明对比:“没想到你我竟然另有再见的一天,我真是荣幸之至,我的朋友,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。”
“粮食。”
领头的兽人瓮声瓮气的说,他名为加尔,狩猎队的队长,氏族领袖之一,这种事老首领虽然不会亲自露面,由他全权卖力。
加尔看着商队首领身后相互嬉笑攀谈的人类,强忍住把这些人脑袋一颗颗扭断的激动,自上次被这些见鬼的商人摆了一道之后,他就再也不想见到这些满口鬼话的家伙了。
“粮食有的是哩。”
商人双腿一夹马腹,让开两个身位,示意加尔去看后方那些背满负重的驮马:“可是加尔,你要用什么工具来交流呢?”
“像以前一样,毛皮。”
石鸦氏族也就只有毛皮了,加尔向右扭头示意,立马有数十名女性兽人捧着大量晾晒过的动物毛皮走出。
“哈,又是皮。”
商队首领拍了拍手,鼻翼上的油光闪闪发亮,很是爽快利落道:“好吧加尔,我可是个仁慈的人呐,朋友的请求我怎么会拒绝呢,让我想想,怎么给你一个友情价码。”
“这样吧,我吃点亏,十斤粮食换一斤毛皮罢。”商人的话立即引起兽人一片窃窃私语。
“十斤。”
加尔喃喃的说:“罗伊,这太少了……”
野兽毛皮或许在森林无足轻重,但兽人几多也知道它的价值,在人类世界这工具可是名副其实的奢侈品,受到无数贵族的追捧,很容易就会卖到脱销。
“不少,我的朋友。”
罗伊认真的看着他:“现在不比以前,你们那玩意已经不吃香啦,旱季将至,就算是贵族老爷们也不再会需要它们,我得花大时光把这工具运到南刚刚卖得出去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说着,罗伊的脸色严肃起来,驱马上前两步,俯视加尔:“兽人,你知道现在粮食有多贵么?北方诸国正与绿都打得不行开交,南边有三万张嘴等着用饭呢,食物求过于供。”
“朋友,我是正经商人,不会强买强卖,你要是不愿意我不勉强,说不定你可以自己去北方诸国看一看、瞧一瞧,或许那里能找到更好的买家哩。”
罗伊在心里冷笑,除了他罗伊·布兰多,伯爵之子,另有哪支行商有能力走遍莽野,与这些愚蠢的类人种族交易。
而让这些兽人自行前往北方诸国就更是个笑话,跟北方诸国比起来,石鸦氏族就像潜藏在草丛里的虫子,动辄就会被碾碎。
罗伊在心里讥笑了一番,示意身后的骑士上前,抬了抬下巴:“去看看货怎么样。”
骑士依言下马,大跨步走到女性兽人面前,绝不客气的从地上拎起一块野兽毛皮,用手捋了一遍。
“很糙,剥下来后没处置惩罚直接晾的,另有点扎手。”
骑士高声说着,然后把皮毛举起来放在鼻子前嗅了嗅,心情泛起明显的厌恶:“唔(第三声)……剥得也不洁净,血腥味很重。”
“你看。”
罗伊朝加尔摊了摊手:“拿下你们这批货,我还得送到磨坊去加工几道,而且这玩意的重量可不轻,一匹能有七.....”
“够了。”
加尔打断他的话,怕再听下去会忍不住把面前这人给活撕了,想到部族里日益淘汰的食物、还他们允许保障供应的黑龙,他的声音险些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我们换了!”
……
“哎呀,好生气。”
山顶上,璐娜趴在恺撒耳边,小拳头握得紧紧的:“你说他们不是兽人么?怎么不直接抢了这批人类。”
“抢?”
恺撒的目光在那些穿着精钢战甲的高阶骑士身上流连,笑了一下:“抢得过么?对方可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家伙。”
先不说这支队伍里有着一位牧师存在,光看这批人身上的气息和血腥味,就知道这些人或许今天是商人,明天就酿成杀人不眨眼的强盗、雇佣军——在缺乏管制的艾拉迪亚,人们简陋如此。
“加上你也不行?”璐娜问。
“或许可以。”
恺撒颔首又摇头:“但那商队头领可能是个分量不轻的贵族,就算强抢杀人乐成,石鸦氏族接下来也要面对人类无穷无尽的讨伐。”
他盯住了罗伊颈脖上挂着的那串项链,虽然搞不清楚项链上所镌刻图案的寄义,但明显能看得出这串项链价值不菲,质料相当昂贵。
一般商人就算有这样的宝物,也绝不会挂着颈脖上大摇大摆亮出来。
“没有强大到无视规则的力量,就一定有各个方面的忌惮。”
恺撒叹了一口气,石鸦氏族当初之所以会被他威胁到不敢动手的水平,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只是看着兽人的举动,他依然觉得有些惊奇:“我不明白的是,都已经被压迫到这种水平,他们为什么还要坚持向人类换取食物?”
“你不知道么?”
璐娜惊奇的看着他,一副“我不相信”的样子:“因为你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