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回???挚爱撼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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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间不高的茅草房歪歪扭扭的戳在山坡底下,一圈用树的枝条以人字形体例的一米多高的栅栏,将两间草屋子围得密不透风。栅栏外,几只山羊悠闲地啃食着饲草,栅栏内,一对老匹俦坐在房前。老者嘴中的旱烟斗随着老者嘴唇的抽动,深蓝色的烟测的形态在空气中忽左忽右的消散。老妇人眼睛木讷地看着远方,并没在意杜宇净和雪儿二人向他们的走进。等二人更近些了,杜宇净刚要开口与老匹俦搭讪,却不意想,那老妇人把头扭了过来,恐怖的高声惊叫,像看到了妖魔鬼魅似的。雪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给弄得懵住了,也条件反射地随老妇人一起高声惊厥地惊叫起来。叫了一会,倒是老者制止住了老妇人,双方发现相互并不存在威胁,才停了下来。杜宇净急遽向老匹俦抱拳致歉:“都怪我们太莽撞了,吓到你们了吧?”老者急遽挥手道,“无妨!无妨!老婆子有病,你们不要介意!”
“没吓到她老人家就好。”老妇人又忽地把杜宇净扯住,哇哩哇啦的又是一通乱喊,老者又再一次把老妇人拉扯开,并把她送回到茅草房中,转身返回,边作揖致歉,边询问道:“二位是汉人吧?”
“是啊。”
“从哪里来?要到哪里去呀?”
“是从这里顺便路过的。”
“咳!这里很少有人来,所以……”
“看她老人家似乎受过什么攻击?”
“她适才说,是你们抓走了她的闺女,让你们把孩子们还给她。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?”
老者欲言又止,摇了摇头,打了个咳声:“我们是达斡尔人,咳!说了也没用,这年月哪有咱们穷人说理的地方?”雪儿一旁也追问道:“是啊,大叔,你就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,我们为你把闺女找回来!”老者又打了个咳声,“哪那么容易呀!?看你们不是歹人,可说了,你们也未必能管得了。”
“哦?说说看?”老者满脸的惆怅,把柴火放到吊起的铁锅下点燃柴禾,边为二人烧制奶茶,边给二人讲起了他的经历和这些年的遭遇……
老者匹俦,原本住在离这近百里的一个无名的,仅几十户人家的沟沟里。老者本姓牛名喜臣。他从记事时候起,就没有了怙恃,是在叔叔,伯伯跟前长大的。他的父辈共有五人,自己的父亲排行第二,父亲的上面是一个大伯,下面的就都是叔叔了。
大伯从未成过家,所以在他这一代,他是最先出生的,所以他就是排行老大了,他七、八岁时就开始放全山沟的猪了。由于是伯伯、叔叔、婶婶都在一起居住的,所以规则就尤为重要了,大伯是家里的掌舵的,用饭时都不许随便说话的。有一次,他不知道惹了什么祸,大伯举着斧头,围着房前房后的追了他好几圈,追到最近的时候,斧头好悬就砍到了他的头,幸亏他跑得快,要否则,那次准没了性命。另有一次,他五叔家的喜才,淘气偷摸爬上了房,大伯在屋里的一声吆喝,喜才吓得不假思索的从高高的房上跳下,摔断了左腿。牛喜臣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,直到自己年近四十岁才娶了一家姚姓达斡尔族女子成了家。媳妇十年中陆续给他生了三个闺女,划分叫做,大凤,二凤,三凤。别看牛喜臣人已经老了,可几个闺女的长相却远近闻名,人人都羡慕的说他,老牛!有了这几个闺女,这回你可真的吃喝不愁!真的老牛喽!每听到这些话,老牛心里都美滋滋的。等到大凤长到十六岁时,已经出落得是亭亭玉立,美丽至极了。
大凤的美丽让人羡慕,同时也引来了周围大户人家的关注,更有甚者,土匪,强盗也纷纷投来了虎视眈眈的目光。前来为她提亲说媒的险些踏破了他家的门槛。塞翁失马焉知非福?牛喜臣哪成想,就因为闺女长得悦目会引来如此多的争端?又哪个都冒犯不起,几番的辗转反侧,朝思暮想之后,几经准备后,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,背包挑担,举家出走,一路向南。
行了几日,全家都已经很累了,预计走得离家很远了才慢慢放慢脚步。在走到一块山密林茂的地界时,全家人是怎么也走不动了,于是决定在此落脚,拓地建房。在此,两年里相安无事,就在全家为此而感应庆幸之时,厄运一步步走向了这个脆弱的,不堪一击的五口之家。讲到此,牛喜臣把沏好的奶茶划分为二人斟入碗中,接续着讲下去……
就在昨天。牛喜臣蹲在栅栏旁,嘴中叼着旱烟斗,脸上露出了憨直的笑容,心里盘算着,到这里三年了,老婆孩子这几年随着自己忍饥受饿,隆冬酷暑的,没少受罪,幸亏今年全家没白忙活,庄稼的长势是来到这里最好的一年。山窝子里险些与世阻遏,幸亏有个二十多岁的“货郎子”隔三岔五的从这里路过。牛家便从他那里留下些针头线脑的生活用品,货郎子也有了远程跋涉中的一个落脚点。还经常帮牛家做些体力活,也从他那里了解了一些外面的事情,次数多了,牛家就逐渐的把货郎子不妥外人了。每次货郎子来,一转过山脚便高高的摇晃起手中的拨浪鼓,那“咚咚咚”的鼓声便瞬间传遍了诺大个山弯。每次听到鼓声,老牛都市停下手中的活计,笑着去迎货郎子。二凤,三凤也都市好奇的围上去看这次货郎子又带来了什么稀奇的物件。可大凤最近却不知怎么了,像有意避开货郎子似的,仍然忙着自己手中的活计,并不上前看个稀奇。
“咚咚咚”拨浪鼓的响声又从山间拐弯处传了过来,山脚下,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人,头戴草帽,身穿白色短褂,青色微肥的裤子,裤脚被绑腿紧紧地缠绕着,脚下穿一双薄底青帮布鞋,一阵疾风似的,转眼就到了牛家的木栅栏外。
牛喜臣在身旁的木桩上磕了磕烟斗,把烟斗掖进腰间蓝色的布腰带里,直起身来,笑着走出栅栏。货郎笑着一边用衣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,一边开口道:“怎么样,大叔,又想我了吧?!”
“呵呵呵,是想你的货喽!”
“看看你,大叔,把我说的心里都凉透了。”俩人都开心地笑了。
货郎把挑子挑进栅栏里,放在窗下,从箩筐里拿出一兜白面,向屋子里喊道:“大婶!我又来了!”把面拿进了屋里。姚氏嗔怪道:“又拿面来,多小我私家多双碗筷,自古穷人是一家,以后再来就不用多心了,拿它怪沉的。”
“没事儿,你们老的老,弱的弱的,更不容易。”
中午饭时,几个女人先吃完各自出去了,闲谈时,老牛说出了他的计划,过些日子出山外,去QQHE那里,给娘几个新买些衣物来,再说,大凤也真的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,去住在那里的大凤的姑姑家,托人给大凤找个天职的人家再顺便报个平安。货郎略有所思,欲言又止,吃罢饭便告辞牛家,急遽上路了。还没行出多远,便在山脚拐弯处遇到一队人马,个顶个的满脸煞气,货郎知道这些人不是善茬,便低下头与这些人擦肩而过。
姚氏刚刚刷完碗筷,就听得庞杂的马蹄声响,匹俦二人都惊奇的从开着的窗户往外张望。这一张望让二人惊出了一身冷汗。在这里三年,除了货郎子就没有外人来过,可这一来,就来了一大队的人马?况且个个都凶神恶煞的。二人知道来者不善,牛喜臣向姚氏使了个眼色道:“快把她们几个藏起来。”姚氏应诺着跑进里屋,老牛则躲在屋中,以稳定应万变。
大队人马来到了栅栏前,已经有人高声叫喊道:“有人吗!?快快出来!?”老牛知道是躲不外去了,边允许着,边走了出去。心里暗道,这回可能是凶多吉少了。
姚氏来到里屋,二凤,三凤也已被这突如其来的马队惊得满身打颤,惊慌的拉住妈妈,投出的是惊恐的目光。姚氏不容分说,拉起俩女人从后窗跳出,钻进了早就准备好了的地窖。进入地窖后,她们才想起来,大凤并未在她们当中,娘几个是心乱如麻,恐大凤遭到不测。
老牛笑着向马队迎了上去:“列位大爷!唤我有什么事呀?”马队正中,一个为首模样,长满络腮髯毛的男人把头侧向身边的一个男人,询问道,“是他吗?”那人急遽道,“正是他。”老牛觉得声音熟悉,便顺着声音寻了已往。那人本是原来的同乡周百千,老牛笑道,“是周兄弟呀?!你怎么找到这里了?”
“哎!牛年老,你还说呢,怎么不辞而别啦?想死我了。”
“咳!一言难尽那!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呀?”
“呵呵呵,这不,你不辞而别后,都统郭大人家派来的人就上门了。”
“是吗?找我做什么?”
“我说老牛,你可真牛呦,郭督统听说你家大凤长得如出水芙蓉,就不远百里地来你家提亲来了,可惜,不见了你们全家的踪影,郭督统这一怒可没关系,除留下了我们全家让我带着他们寻找你们外,其余的都被郭大人给杀了。说肯定是这些人事先通报或勾通一气了!”
“啊?这些话都是从何说起呀?!“
“喂!老头,你的闺女呢?!”
“她们……她们都出去了……”
“嗨!老牛头!别躲潜藏藏的,能攀上督统这门亲戚你算烧高香了!”
“她们真的是不在家呀!”
“好!下马!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她们回来!”马队的人听到命令,纷纷跳下马背,原地吃喝休整。一时间,牛家栅栏外成了马帮的栖息地。牛喜臣心乱如麻,不知所措,早就知道郭家父子的淫乱和险恶,黎民黎民怨声载道,苦不堪言,怎么能把闺女嫁入这个虎狼之窝呢?藏在地窖里的母女三人更是在惊恐不安中煎熬。
眼看红日西斜,马帮的人们有些蠕动不安起来,络腮胡有些不耐烦了,把手中的酒壶“啪”的礅在地上,红着脸,操着酒腔嚷道:“哎----!我说老牛头!她们到底上哪里去了?!你他妈的在拿我们开涮呢吧?!”牛喜臣明知是躲不外去了,可照旧硬着头皮尽可能地拖延时间,笑着应诺着,“快了,快了,”手搭凉棚向远处的山上眺望了一番,又自言自语道,“臭老婆子,出去这么长时间了,还不快点把孩子们领回来。”话虽然这么说,可心里却又极重了许多。料定这次肯定是躲不外去了。便蹲在栅栏旁,闷声不响的一口接一口地抽起烟来,吐出的蓝色烟雾,丝丝缕缕的在他的上方拧扯,缠绕,飘散……
又半个时辰已往了,络腮胡环视了一下四周,见四周仍无消息,把酒壶掷向老牛,酒壶“嗵”的一声砸在老牛身边的木栅栏上,把仍在低头闷声不响吸烟的老牛吓得全身一颤。络腮胡气急松弛地骂道:“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大爷们可没那些闲时光和你扯淡!她们到底在哪里?!”老牛明知是早晚都躲不外去了,但照旧想晚些见到这刻的到来,口中又应付着道:“快了,快了。”
“哼!老工具,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!”向手下一挥手,“给我搜!”众人闻声而动,一窝蜂似的涌入院内,顷刻间,体例密实的木栅栏被踩踏得七零八碎,院里院外被弄得乌烟瘴气。
其实,大凤吃完午饭,见父亲还在和货郎闲谈,两个妹妹到里屋歇息去了,就自己一人到田地里忙碌去了。
有人说,时间能淡忘一切。可另有一句话,就是日久生情。起初,货郎子的泛起,对外面的天地栩栩如生的讲述,只给她们原本孤寂乏味的生活增添了许多情趣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突然地觉得,时间长了不见货郎子来,心里总觉得似乎缺了点什么似的,空荡荡的。总是不经意间的把头转向每次货郎子来的山脚拐弯处,又每次马上把头转回来,心里还会暗骂自己,你这是怎么了?怙恃和妹妹看到会笑话的。可每次听到山脚处“咚咚咚”的拨浪鼓声时,她都市在心间激荡起无尽的厦悦,也会把目光深情地投向行走如风的货郎子。货郎子也会报以憨憨的一笑,像是在说,你还好吗?我又来了。
“男女有别,授受不亲。”她深深地记得母亲时常申饬她们的这句话。尽管心里喜欢,却把它深深地埋藏在内心深处,每次在心中想起货郎子时,也都市不由得脸上烧烧的,责怪自己,傻丫头,还不知人家怎么想呢?人就是怪,心里越是喜欢就越是装作不在意。徐徐地,每次货郎子一来,两个妹妹都市争先恐后地到挑子中寻找自己中意的物件,大凤却对货郎子越来越“疏远”了。
她并没在意父亲和妹妹们怎么没来田里干活,她直起腰来,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又环视了一下四周,快步走出田地,向家走去。
离家很远,大凤就觉得有些差池头。从家的偏向明白传来了吵杂的喧闹声,还传来马的阵阵嘶鸣声。于是,便加速了脚步,欲看个究竟。
见什么也没有找到,络腮胡更是穷凶极恶地让人把牛喜臣拉到他面前,把刀放在老牛的脖子上,恶声恶气隧道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,把你女儿现出来你另有和都统家结亲的灼烁前程,反之,你会落得小我私家财两空!”可怜老牛这个五尺男人,被逼的欲罢不能,欲哭无泪。只是全身瑟瑟的发抖,不知如何是好。
土窖中的姚氏母女,在惊恐中煎熬着,徐徐地,心绪缓和了过来,外面的消息都听得一清二楚。听到相濡以沫的老伴有姓命之忧了,便从土窖里爬了出来。二凤,三凤也决定誓死与怙恃亲生死与共。
络腮胡气急松弛的向手下命令道:“把这破屋子给我点着喽!看他还说不说!”
“慢!”一声高喝,姚氏从屋里走出,二凤,三凤紧紧地跟在后面。
络腮胡仰头“哈哈”大笑,“明白人好服务儿!早点出来不就得了!”目光淫荡地在姚氏身后两个女人身上,上下搜刮审察,高声问:“哪个是大凤啊?!”还不等姚氏作答,周百千献殷勤道:“这两个都不是大凤。”
“哦?”又把目光狠狠地落在姚氏身上,“两个老顽固!大凤到底到哪里去啦?!我们要的是大凤!”
“英雄啊!你们为什么专和我们穷人过不去呢?你们就高抬贵手,放过我们吧。”
“哼哼哼,说的清闲,这年月,都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。我放过了你们,督统能放过我们吗?我们也都有家人和老小呢!”
“是啊老牛,你家在屯子里前脚走,督统派来接大凤的人就到了,见你们全家出走,郭督统就以为是我们这些人事先见告了你们,一怒之下,连累咱们全屯的人都搭上了性命,为了你们都死了几多人了?
“我说老牛头,嫁进都统衙门家有什么欠好?有多些人想攀上这门亲戚还攀不上呢!真的是不识抬举!快说吧,大凤藏哪里了?!”
“她真的没在家,去QQHE她姑姑家了。”
“嗯?她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有几天了。”
“有几天是几天?”
“七、八天了吧?”
“哼!你拿我们当小孩子耍呢吗?QQHE离这里数百里之遥,她一个女孩子家,怎么能单独地去那里呢?再者说,你以为我们会摸你们摸的这么准吗?实话和你说,四处都有都统衙门的眼线,三天前,我们才接到飞鸽传书,说你们就在这里,我们才赶过来的。”牛喜臣听得此言,一时间无言以对。
倒是姚氏有些想通了,走到老牛跟前,“是啊,他爹,见好就收吧,总比人财两空的好,要么你去把大凤找回来吧?”
“老婆子,进了督统家的门,就是羊入虎口,到了那里才是真的人财两空呢。再说,我怕别人指咱们的脊梁骨,随着她们一起挨骂呀。”
“他爹,咱还能有什么措施呀?哪有咱穷人选择的余地呀?”
“哈哈哈----!还真的不经骗!我随便的一唬,实话就出来了。快快说出大凤在哪里吧?”
老两口听得此言,都默不作声了。络腮胡把目光落在了二凤和三凤的身上,啧啧赞叹道:“啧啧,不怪大人费这么大的劲找一个女人呢?连这两个都这么俊,那大凤不就更得迷死小我私家?”说到此处,眼珠一转,“也罢!给你个时机,给你两条路选择,一,把大凤马上找回来,二,若找不回大凤,拿这两个丫头顶了。”听得此话,四口人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。
正在一家人犯难之际,就听得一声娇喝:“不要为难我的家人们!我和你们走!”众人同时朝喊声望去,大凤已经现与众人眼前。她快步走到怙恃面前,跪倒在地,望着母亲,泣不成声道:“妈----!就饶恕女儿不孝吧,为了咱们全家,我愿意和他们走,呜呜----呜呜……”姚氏双手哆嗦着抚摸着女儿的脸,细细地端详着,禁不住老泪纵横,“没法子,孩子,难为你了,你这是为咱家做出的牺牲,妈妈谢谢你了……”
“咚咚咚……”拨浪鼓浑朴的响声在马队的身后响起,马队一阵骚动,转头去看,货郎子如草上飞一般,风似的进得众人跟前。
就在午饭老牛提起要去QQHE的大凤姑姑家给大凤找一个天职人家的时候,货郎子几番欲言又止,他喜欢大凤已经很久了。虽然大凤故意的与自己逐渐拉开距离,可他已经从每次到来之时感受到了,每次没人注意他们时,偷窥的眼神便阴差阳错般的移向大凤,他惊讶的发现,自己的目光总是与大凤投来的炽热的含情脉脉的二目不期而遇。也都市满脸的通红,相互迅速地把目光收回。他也尽可能地在每次来这里的时候,给牛家带上一些慰问的物品,为牛家做一些他们力不从心的活计。
他之所以没能启齿向牛家求亲,是感受到自己,还不能给大凤一个躲风避雨稳定而温暖的家。午饭后,便挑起担子,拿上拨浪鼓心事重重的上路了。走了一程,觉得有些累了,选了一块平地坐下休息,不知怎么了?心里空落落的,拿起一块尖石,一边思索,一边在地上划弄。自言自语道:“太无能了,人家就要成为别人的媳妇了,这条路,以后自己还会绕上百里的来这里吗?”他又仰躺在地上,将双手垫在脑下,望着蔚蓝蔚蓝的天空……
天空中又泛起了大凤的那张柔情似水的脸,……那随微风浮动的墨黑的长发,那双含情脉脉,晶莹的双眸……,如玉般白皙的脸……,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睡着了,他梦见有一群凶神恶煞的恶人闯到了大凤家,抓走了大凤她们,并一把火将几间茅草房点燃,那红红的火焰,像妖魔一样张牙舞爪地在空中狂舞……
他忽地坐起,发现自己已被惊得一身冷汗。他望着牛家的偏向愣愣入迷了好一会儿,暗自思量,如不去向大凤求婚,以后就真的永远也没有时机了。便下定决心,返回牛家。
货郎的泛起惊讶了在场的所有人,老牛疑惑不解地问:“你又回来干啥?”
“大叔,我想好了,我虽然孤身一人,可我立誓,我会对大凤好的,我也会对你们全家人好的,大叔,大婶,我是回来向大凤求婚的。”
“傻孩子,你要是早说的话,我真的会允许你的,我也看出大凤对你是有意思的,可晌午我试探你的意思时,你却闷声不吭,我还以为你是嫌我们这一家子需要照顾的人太累赘呢?”
络腮胡听得此番话语,怒斥道:“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!原来是个送死的!”
“大凤和我早就私定终身了,她是我的人,她应该和我走!”
“你他妈真是蚍蜉撼树!好!我就先把你送走再带大凤也不迟!”说着,“嘡”的一声抽出腰中佩刀,高高的举起,欲向货郎子下杀手。大凤冲到货郎前用身子将其盖住,“货郎哥哥,我虽然在心中很喜欢你,可今天恐怕是做不到了,你照旧快快走吧,我会想着你的,别做无谓的牺牲了,他们既然有备而来,又怎么会轻易地放弃呢?”
“是啊,孩子,大凤说得对,你照旧快走吧!”
“不行,我不会把你交给他们的,”说着拉起大凤就要走。
“哼哼!不知天高地厚的工具!”货郎拉着大凤踉踉跄跄地刚走出几步,络腮胡“嗖”地甩出佩刀,尖刀不偏不倚的从背后刺入货郎子的腰间,货郎子大叫了一声,歪倒在一旁。二凤和三凤都惊叫了一声,捂住了双眼。牛喜臣无奈的摇了摇头,喃喃道:“哎----!可怜的孩子。”
货郎倒在地上,深情地望着大凤,嘴唇抽动着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徐徐地,货郎的眼中失去了色泽,可握住大凤的手仍然那么的有力。大凤泣不成声隧道:“货郎子哥哥,你放心吧,下辈子我一定做你的媳妇……”货郎子的手徐徐地放松开来,眼睛也慢慢地不再眨动……
“好!这下我们就恭迎夫人吧!”手下把事先准备好的衣物交给大凤,“夫人快快把这些衣服换上吧。”
一家人知道已经别无选择了,姚氏极不情愿地接过衣服,娘四个走进房中,过了很久,大凤换好崭新的长衫,泛起在门口,众人的眼前都为之一亮,不约而同地“哇!”了一声,一个活脱脱的“仙女”展现在人们眼前。差异的是,她的双睑中含满晶莹泪花。
“快快备马来!”有人牵过马来,并弓身单膝跪地,为大凤做上马石。大凤飞身上马,转头向家人说了一声:“爹娘保重!妹妹保重!”抖起缰绳,策马飞驰而去。几个随从也急遽催马跟上。络腮胡把一个钱袋扔到地上,“这是郭大人给你们留下的,好自为之吧。不外,大凤一人前去,暂时恐怕会不适应,会忖量家人,就把两位小姐也带上吧!”话音刚落,早已有人划分把二凤,三凤扯上马背,不等几人明白过来,马队已催马声声地傲笑着旋风般不见了踪影。
牛家匹俦戳在那里苶呆呆地发愣了很久很久。
牛喜臣讲述完昨天的遭遇,便长长地打了个咳声:“这年头哪有咱黎民的生路啊?”杜宇净和雪儿更是听得忿忿不平。
大凤的眼中充满了血丝,脸上明显的苍白消瘦了许多,胯下的坐骑也似乎理解了女主人的心情,脚步明显的慢了许多。旁边一人问络腮胡道:“我说头,咱们还得几天能回抵家呀?”
“忙啥?好饭不怕晚,这回咱们可立了大功啦!为大人找回了夜思梦想的人,还多找回了俩,嘿嘿嘿……说不定这两个丫头,大人就把她们赏赏给咱们了,哈哈哈……”
“要我说呀,咱们就别想那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事啦!咱们当差的为朝廷拼命地效忠还可以,好事都是上司的,哪能轮到咱头上?”
“哈哈哈!虽然是牢骚话,可也是这么个理,要不就都想当官了?你这些话背地里说说还可以,要是被大人听到喽,准没了姓名。”
“那是啊,咱们撇下了妻儿老小的,不就为了混口饭吃吗。咱那,任命了。”
“照旧快快赶路吧,天快黑了!”
马队又行了一程,来到一处岗地,此时天色已晚,见远处有一点灼烁,络腮胡便敦促众人道:“远处有人家!咱们抓紧赶路,到那里就落脚休息!”众人应允着,催马前行。行了一程,前面的亮光却消失了,络腮胡惊奇道,“这里平平的,也没有什么遮挡之处,亮光怎么就会消失了呢?”说话间,那亮光又泛起了,离得照旧那样远近,马队便又催马前行,又约半个时辰,照旧没能到达发出亮光的地方,众人有些惊奇了,当中有人窃窃私语道,“这他妈是怎么回事?是不是碰上老人说的鬼打墙啦?”听得此言,便有几小我私家低声切合。络腮胡骂道,“别他妈胡咧咧!你们懂个屁?!晚上,一点儿火亮就能传出很远!咱们照旧他妈没走到!”听络腮胡这么一说,又有人随之切合起来,便又催马前行,行着行着,战马有些异常,警觉地把头高高的扬起,还鸣起了响鼻。在这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,不觉让人骇然。为了稳定军心,络腮胡叫人点燃几只火炬,众人才稍稍的稳下心来,突然有人发现,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一个移动的物体,为看个究竟,众人催马步步迫近了那物体。
在火炬灼烁的照射下,一个头发花白却凌乱,身体羸弱的老妇人,拄着一只手杖,全身颤颤巍巍地举目看着这些骑着高头大马的人。满是褶皱的脸上,半月眉下,一双拱起的半月眼,露出了慈祥和善的目光。颤声道:“你们看到我儿子了吗?他是个卖货的货郎子。”
这句话正问到马队的疼处,便没人理睬老妇人,催马前行,把老妇人扔在了身后。又行了一会儿,奇怪的事情发生了,面前又泛起了适才问他们的那个老妇人,问的照旧适才的问题,“你们看到我儿子了吗?他是一个卖货的货郎子。”众人觉得此事非同寻常,一个老妇人怎么能跑到他们前头呢?肯定是遇见鬼了!马队便一阵忙乱,没容分说,把老妇人撞倒在地,一窝蜂似的溜之大吉。
跑出一段距离后,人们才稍是牢固,不行思议的事还在发生,老妇人又在马队前面泛起了,差异的是,这次一手拄着手杖,一手却在腹部托着什么,众人细细地观瞧,让人不寒而栗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只见老妇人手中托着的明白是一堆肠子。老妇人依然是适才那样的慈祥和善,问的依然是适才的那个问题,“你们看到我的儿子了吗?他是个卖货的货郎子……”和前频频一样,马队又一次拼命地奔逃。
一路追赶的火亮终于有了答案,一座茅草房泛起在马队的面前,众人才稍稍的静下心来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还不等有人去叫门,房门“咯吱吱”的打开了,从里面走出一个青年,众人觉得此人有些眼熟,便都细细地审察。青年从怀中摸出一个工具,在空中摇晃,“咚咚咚”……,拨浪鼓的清脆响声,在这漆黑迷离的夜空中飘荡……
已经有人看到真切,“是杀死的那个货郎子!”闻听此言,众人一阵骚乱,四处避让。只有大凤姐妹站在那里纹丝未动。大凤惊讶的高喊:“货郎哥哥!”下马扑到青年的怀中,马队的人哪另有闲心带走大凤姐妹,都如惊弓之鸟,瞬间逃得无影无踪了。
大凤把货郎子搂得紧紧地,久久不愿释怀。积压在心中已久的爱,在这一刻,无法阻挡地释放了出来……
正在牛家姐妹为再次遇到货郎子而感应欣慰和惊奇之时,适才那个多次泛起在马队前的老妇人泛起在他们跟前,在青年的肩上拍了拍:“我说,醒醒!好戏该收场了!”牛家姐妹见那怪异的老妇人又泛起了,都一阵的发悸。老妇人拽去扣在头上的假发套,接去伪装的面具。一张秀气的脸泛起在她们面前,原来是雪儿。大凤再细看青年,忙把紧紧搂住青年的手松开,此人也不是货郎子,原来是杜宇净扮成的,只是衣服和拨浪鼓确实是货郎子的。三姐妹疑惑不解,二人便向三姐妹讲述了事情的整个历程。
三姐妹听罢讲述,忙连连的致谢不止,杜宇净忽地觉察雪儿有些差池头,便问道:“你似乎哪里不舒服吧?”雪儿点了颔首,“适才真的被马给踩到了。”几人忙让她坐下,为其检察伤口。在适才马队冲撞时,雪儿避让不及,右脚的两个脚趾活生生的被烈马踩断了。
清晨,杜宇净在草地中采来了止血止痛的药材,为雪儿细心地敷好并为她包扎好,拿出吃的,几人吃罢,杜宇净对牛家姐妹道:“为了确保宁静,你们必须马上返回家里,和二老马上离开那里,以免夜长梦多。”
“杜年老说得对,原计划我俩陪你们一起回去,看来是不行能了。反倒会拖累你们的。”
三姐妹都颔首应允,又再次尽力地致谢后,才急遽地起身上路。
雪儿的脚伤仍然钻心的疼痛,鞋被丢在了一旁,杜宇净又重新为雪儿在伤口处,放好了捣好了的草药,又用布包裹的严严实实,生怕再有闪失。雪儿看着为自己忙的满头是汗的杜宇净,心里无尚谢谢。
“我受了伤,行动不方便,别误了你的事,你照旧先走吧。”
“小姐太小看我了,说抛弃就抛弃,这怎么是一个男儿的天性?”
“我深深地知道少侠的修为和品德,可我更知道,我的伤虽然不是大伤,也没有个月八的不能好,我真的怕拖累了你呀。”
“我在这里陪你把伤养好后再走,丢下你一小我私家在这里我真的不放心。”说着,把雪儿搀进草房。
草房搭建在一块荒芜已久了的田地的边上,杜宇净自言自语道,“看来四周有人家,看得出,这就是一个看地的窝棚,但已经搭建了有些年头了,否则的话,怎么会如此的破败不堪呢。”雪儿也赞同的颔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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