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现在。”
阿拉伯人退却半步,让武士刀的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,切开那被精致打理过的髯毛。
这一刀仅仅是威慑,双方都知道这一点,阿尔斯·艾尔·古尔无心死斗,而丧钟也不会在没有收到佣金的情况下,和这么一个难缠的对手争斗。
果真,两人一触即分,丧钟提刀回鞘,退回巷弄深处,死死盯着刺客魁首。
“你只要告诉我,郊区雪地下的人是那支势力派出来的,”阿拉伯人捏了捏西装袖口,淡然说道:“既然我们目标一致,这点请求应该被满足才对。”
“目标一致并不意味着我们是盟友。”丧钟阴测测地笑道:“而且很可能我的雇主也不会接待你这种人入驻哥谭....”
话音未落,十道人影从天台上一跃而下,
他们都披着漆黑兜帽,身穿墨色披风,不透光的面罩中嵌着夜枭般造型的眼镜。
阿尔斯·艾尔·古尔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,他知道这些人的身份。
Beware the Court of Owls, that watches all the time,
当心猫头鹰法庭,时刻监视你出行,
Ruling Gotham from a shadowed perch, behind granite and lime.
黑暗窥望哥谭城,藏于矮墙阁楼间。
They watch you at your hearth, they watch you in your bed.
居于家中他同在,卧及床榻其亦存。
Speak not a whispered word about them, or they'll send the Talon for your head.
万莫提及他名号,利爪将你头寻来。
这首童谣说的是传说中,有一群名为猫头鹰法庭的神秘人在暗处统治着哥谭市,以名为利爪的杀手去贯彻他们的意志。
这些杀手受过严格的训练,藏身于遍布在哥谭市的秘密基地之中,只要有需要,利爪会杀死所有违背法庭统治者。
恒久以来,蝙蝠侠一直是阻止他们执掌哥谭的唯一阻碍,而然现在,黑暗骑士已死。
屏障已经消失。
“想不到是这些夜枭雇佣的你。”刺客魁首了然,对位于角落的丧钟说道:“你什么时候跟这些人混到一起的?”
“我不在乎雇主的身份,只要有人支付账单。”丧钟沙哑说道:“很不幸,暂时来看没有比猫头鹰法庭出价更高的人。”
“晚上好,阿尔斯·艾尔·古尔先生。”猫头鹰的某位利爪开口道:“听说你想要摧毁哥谭?”
阿拉伯人摊了摊手,叹气道:“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。”
“简直。”利爪困绕了刺客魁首,无数把刀刃隐隐瞄准了阿拉伯人的周身要害,“如果你带着你的人就此离开,也许我们可以和谐共处。”
“收起你的刀子吧。”刺客魁首临危不乱,甚至连睫毛都没有发抖一下,“问问你的主子,问他想不想在几分钟之后连同整座庄园一起被弹道导弹炸上天。”
利爪瞳孔猛然收缩,手中刀刃“噌”地一声拔出,架在阿拉伯人的脖子上。
刀锋贴着肌肤,刺客魁首淡然说道:“我可以不摧毁哥谭,但是我要加入到这场针对人屠的行动中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猫头鹰法庭针对人屠,是为了抹除哥谭城中的不稳定因素,”刺客魁首伸脱手指,推开了刀刃,“而我,则想看看能杀死蝙蝠侠的人的真容。”
猫头鹰法庭注意到了那位杀死蝙蝠侠的人屠,并在黑暗凝望着人屠与九头蛇的斗争。
尽管不喜欢九头蛇偷偷摸摸、试图入侵哥谭的小行动,但猫头鹰法庭更不希望他们的都市里有这么一个完全不受控制、没有行动纪律可言的屠夫。
猫头鹰利爪思索片刻,说道:“仅此而已?”
“目前为止,是这样没错。”刺客魁首让步说道:“横竖你们也无法从他身上获得任何利益不是么?而且他也没那么好搪塞,能用一柄消防斧杀光一整支全副武装九头蛇精英小队、顺便还俘获斯特拉克男爵的存在,已经超出猫头鹰法庭的应对规模之外。”
说罢,阿拉伯人还冲角落的丧钟撇了撇嘴,说道:“要否则你们也没须要化大价钱请他过来压阵,不是么?”
利爪缄默沉静了,良久,他才从对讲耳机中获得了上层的提示,“你们可以加入到这次行动,不外刺客联盟不能率先脱手,而且事后也不能带走人屠,或是他的尸体。”
“成交。”阿尔斯·艾尔·古尔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微笑,径直走向小巷尽头,在踏入遍布霓虹灯光的街道前,转身对猫头鹰利爪们微笑着说道:“我有预感,他今晚会来。”
丧钟问道:“何以见得?”
“.....”刺客魁首长叹一息,用一种诗人的咏叹调说道:“丧钟,也许你是刺客中的翘楚,精通战术、格斗、战略、谋划,但你没有那种直觉,屠杀者的直觉。”
丧钟刚想反驳,就听到阿尔斯·艾尔·古尔面无心情地说道:“我活了成百上千年,亲手杀戮过的敌人是你的十倍百倍,你知道一小我私家屠最大的特征么?”
无人应和,
刺客魁首伸脱手指,将西装上儿童留下的糖果碎屑弹飞,淡漠地增补了下半句,“无所谓。”
丧钟若有所思地眯了眯双眼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阿尔斯·艾尔·古尔接着说道:“一个屠夫是不会在意牲畜的行动,挣扎、哭喊、叫唤、求饶,这些行为在人屠眼中毫无意义。”
“歉仄,我可不是什么牲畜。”丧钟蔑笑着说道:“而且这些猫头鹰也不会把自己当做是围栏里面引颈就戮的可怜虫。”
刺客魁首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,他只是盯着丧钟,像是要隔着盔甲看穿那下面隐藏着的龌龊灵魂。
“我看过哥谭警方系统内那些关于理查德·萨帕家族屠杀暗的照片,”阿拉伯人说道:“对于人屠而言,制造敌人,搜索敌人,杀死敌人,这三个步骤可以一并完成,效率是第一位。说不定此时现在,他已经磨刀霍霍,准备在让这场圣诞节涂上洗刷不掉的血光。”
莫名的压抑降临此间,所有人不仅抬起头颅,凝望着阴郁天空。
那云层中,已经没有了蝙蝠灯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