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谢谢挚友书友20170525134147186的打赏~~)
老弱们饱饱的吃了顿之后,身上有了力气,在健妇的组织下,掌着灯火,就近去芦苇荡中砍伐芦苇垫在营帐里,虽然不比床褥那般松软,但怎么着也好过直接睡在地上,至少能阻遏地气的湿冷。
阿玲紧紧裹着巧娘赠的褙子,睡在厚厚的芦苇垫上,自从逃难以来,从未睡的如此之沉。
老者看着孙女脸颊上的那一道疤痕,心里阵阵酸楚。
这一夜,许多人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睡的如此之香,如此踏实了。
同样是这一夜,对于流民帅来说则是末日降临,到天亮的时候,被杀的流民帅及其亲信眷属约有四百多人,剩下的近两千五百流民,择其壮两千编入军中,不及格的视作普通丁壮干杂活,东水师的军力由此到达了三千,在人数上,对淮泗军与富临军的被俘部曲占据了绝对优势。
这两军各自携带了约十日的粮食,恰可增补消耗,因此杨彦并不急着走,驻扎原地,一方面驱赶猎杀淮泗与富临两县派出的巡哨游骑,另一方面加紧整编训练,以追随他过江的军卒作为主干,择其特长组成骑兵、弓兵与步卒,到第七日的时候,除去亲卫两百五十人,军中有了骑兵五百,弓兵三百,步卒两幢之数。
虽然,这并不是说杨彦就有了足够的军事力量,真正有战斗力的照旧那两百五十亲卫,其他兵种只是完成了框架的搭建,幸亏军力来源要么是部曲,要么是流民,自己就有着相当的战斗力,据乐观预计,到明年春,军队当可用于实战。
阎平诸人也感受到了不妙,东水师的整编重组越顺利,他们的处境就越堪忧,究竟两方力量日渐倾斜,也越发的不敢轻举妄动。
阎平等少数淮泗军首领与富临县的郑观、孟湛、周兴等人是关押在一起的,前几日两边还相互讥笑,但是徐徐地,已经没这心情了,都开始担忧杨彦会大开杀戒。
究竟营地就这么点大,不行能丝毫风声都不透,流民帅的被杀不再是秘密,他们也怕杨彦来这一手啊。
第八日清晨,用过早膳,阎礼突然把陶碗往地上一掼,如发狂般的咆哮道:“阿翁,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,府君只教人看押我们,既不前行,也不与我等攀谈,莫非欲坑杀我等?”
“理该不会!”
郑观底气不是太足的劝道:“郎君稍安勿燥,我等部曲仍是安好,仅此便可推测,府君并无杀我等之心。”
阎平也道:“流民或能反噬杀其帅,但部曲皆是数代追随于我,忠心可鉴,岂能以利轻诱?“
“哈哈哈哈~~”
帐外突然一阵长笑传来:“阎明府说的好,近些日本将庶务繁忙,轻慢了诸位,竟致生出误解,实为本将之过也。”
伴着长笑,杨彦领数十名亲卫突入帐中。
阎平等人纷纷色变,无奈施礼:“见过府君!”
杨彦摆摆手道:“流民本为游食之人,本将恤之,编入麾下,使其吃饱,而流民帅桀骜难驯,无忠无义,唯有杀之以绝后患,诸位所部皆为乡民,数代生根,心慕王统,岂能一概视之,列位说说可是这个原理?“
”那是,那是!“
”府君行雷霆手段,令我等敬服!“
帐内一片干巴巴的赞同声。
杨彦也不盘算,伸手笑道:”今次前来,是为请列位与我同行,争取早日抵淮泗口,把此事了结,本将也好赴郯城上任,请罢!“
“那……有劳府君了。”
众人昧心称谢,向帐外走去。
杨彦照旧够意思的,给了每人一匹马,只是置于骑兵阵中,放眼望去,俱是披甲持戈之士,没人敢生出妄念,再一细观诸军军容,弓箭手已经分门别类,与步卒站的整整齐齐,险些很难分辨流民军与杨彦本部的区别,练兵如此神速,让人悄悄心惊。
这其实也是站行列的利益,不管实力怎么样,最起码样子货先摆出来,有时候战争就是双方相互恐吓,相互欺诈,看谁先技穷。
东水师外强中干,示敌以强。
不外自家部曲除了被夺去甲兵,倒是算得上周全,这数十人也放宽了心。
杨彦一声令下之后,全军收拾行装,徐徐启行。
千余部曲走在队前,零零散散,杂乱无章,后面随着杨彦、阎平、郑观等人,以及一众骑兵,再往后是车驾、老弱妇孺与匠户,其中老弱会赶车的都让赶车。
车辆缓慢行驶,赶车时只要执住缰绳,控制牲畜的偏向,并不累人,还因坐在车上,可以充实休息,这也是杨彦为照顾老弱所做的部署。
不会赶车的,则搭顺风车,女营间杂队中,卖力维持秩序,阿玲与她的祖父也坐在一辆牛车上,这种待遇,以前都不敢去想。
而步卒与弓箭手护着两翼与后队,全军近万人,犹如一庞然大物,行进在焦黑的芦苇地右侧,偶尔会有游骑泛起,杨彦便让阎平和郑观高声召唤,简要说明情况,驱赶游骑。
三日之后,队伍抵达了淮泗口。
淮泗口并不是一座城池,由于地处泗水汇入淮水的战略要地,四周各家都盯着,不会给予任何人从容筑城的时机,因此整片区域,只有焦点部门是坞堡,沿着坞堡四周是一圈圈的屋舍,供船工与流民居住,外部以木栅离隔。
阎平的军力,泰半都落在了杨彦手里,据预计,逃返的部曲加上留守,不会凌驾千人,而流民除了拖家带口的,逃散了就很难再回来,流民军很可能也不会凌驾千人,其余即是没什么战斗力的船工。
阎氏险些没有佃农,究竟淮泗口两水交汇,当南北要冲,缺乏雄壮的地形倚仗,时刻被战争威胁,阎氏主要靠摆渡和向过往行商设卡抽厘获益,这可比种地强多了。
杨彦的目光越过寨墙,审察着沿着淮水的一溜排船只,约有数艘艨艟,形体较大的商船四十多艘,其余都是舢板,总数快要八十,均是以缆绳系于岸边的木桩上。
那个时代的水战以肉搏为主,战舰险些没可能在远距离消灭敌船,主要照旧依靠双方弓箭手互射与接舷跳帮作战,民船和战舰的区别不是很大。
虽然阎平的船不怎么样,但杨彦仍是为阎平暗道了声可惜,这是身在宝山不识宝啊,拥有如此基本,足以练就一支水军,不敢说争锋于长江,至少纵横淮泗不成问题。
可这家伙让人无语,自家部曲不操演水军,反而学着别人当步卒使用,充其量只是上船作战,能否在船上开弓都很难讲。
又如船工这类的专业人员,竟然当佃户使唤,杨彦的目中禁不住的现出了一抹讥笑之色。